第63章 港城全家游(5/6)

    十七岁半的春天啊,永远回不来也过不去的春天。

    她没记错,郁峦上辈子就是在今天走的啊。

    等郁峦洗脸回来,陶萄从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郁峦顿了顿,也没说话,只是弯起手指回握。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霓虹闪烁,而这小小的客厅里,一桌家常菜,一群至亲之人,推杯换盏,唠着家常,一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散场。

    郁国强已经醉倒了,被张杏红扶着,边哭边回店铺里休息;陶广志也是,烂醉如泥,就知道搂着郁美珍不放。

    这下也没辙了,郁美珍连忙把他拖到屋里去,才有空来关心两个木愣愣坐在沙发上不吭声的孩子。

    郁美珍弯下腰,左摸摸陶萄的脸,右摸摸郁峦的脸,两人各喝了几杯米酒,脸都喝得发红发烫:“你们怎么样?没喝醉吧?”

    陶萄红着脸,两眼发直,手一直紧紧拉着郁峦的手不放,冷静地回答道:“没醉。”

    郁峦倒是继承了郁美珍的好酒量,只是喝完了有点热,乖乖地点头:“妈妈,我发烧了,都烧到脚底板了。”

    郁美珍一听这话就知道郁峦没事儿,笑着揉了揉陶萄的脸:“葡萄和广志一样没什么酒量,一杯倒啊,不过这会儿看起来,葡萄的酒品倒是比广志好多了。”

    陶萄严肃端坐:“不是的,我酒量很好,我还能喝。”

    她话音没落,卧室里陶广志又开始闹腾起来,撕心裂肺地叫着美珍啊美珍你去哪里了啊?你别丢下我啊,人生地不熟的我不要和你分开啊美珍啊美珍……

    郁美珍实在是无奈,起身又叮嘱郁峦一声:

    “小峦,你把沙发搬回来,拼在一起,拿两条被子挡在中间知道吧?你们不要喝那么多酒的,谁知道你舅妈酿的酒后劲那么大……”郁美珍想想也觉得头疼,“今天你来照顾姐姐,行吗?”

    郁峦很愿意:“好的妈妈。”

    郁美珍就赶紧进去照顾另一个吵闹的醉鬼了。

    郁峦喊了好几声姐姐,才终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先去搬沙发,把靠背放直,两个拼起来就是一个大床垫,又去柜子里搬来棉被,卷成长条放在中间,之后他就去烧热水,拿上厚厚的冬季睡衣,牵着踩棉花一样的陶萄去洗脸换衣服。

    他站在外面等,听见拉门把手拉不开的声音,忙转身帮忙,一拉开,就见陶萄前后穿反了睡衣,还皱着眉拽着领子说:“芋头,怎么有人勒我脖子?”

    郁峦受不了穿反衣服,又把她推进去再换一遍。

    这回出来衣服正了,他松口气。

    米酒后劲极大,陶萄脑筋自不自觉已锈住了,完全是在郁峦的指挥下,下意识晕乎乎地洗了脸刷了牙,弄完,她累得慌,踉踉跄跄挣脱了郁峦的手,自己就往沙发上扑。

    她呼吸是热的,头是疼的,身上还觉得有点冷,没一会儿就把郁峦卷在中间当三八线的棉被裹起来盖了。

    郁峦伸头一看,默默去绞了热毛巾,蹲在边上给她擦脚,又把她踢飞的拖鞋捡回来,整齐摆好。

    弄完,他去洗手间泼了水,也洗漱一遍,又去倒暖瓶里的热水,小心地用两个杯子来回兑到温,才把陶萄扶起来喝水。

    陶萄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胃里顶着难受,又蔫蔫地趴回去,捂着肚子打了好一会儿的嗝。

    郁峦蹲在旁边看她,想了想,把自己的小金鱼枕头拿过来了。

    他塞给陶萄抱着。

    谁知陶萄一搂上那小枕头,闻到上面牛奶孩儿面和木瓜香皂的味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慌张地扭头问:“几点了呀?”

    郁峦看了眼电视柜上摆着的小钟:“晚上十一点了。”

    “快了……快了……”陶萄搂着枕头就这么躺着,红红的眼睛睁着,盯着那钟一圈圈地走,郁峦不知道她在等什么,又把棉被重新卷好,摆好,自己在另一头躺下来。

    棉被墙中间,他留了一条小缝,还能看到棉被另一边的陶萄。

    一直等到半夜,指针跳到十二点了,陶萄才动了。

    郁峦没睡,他没枕头了睡不着,听见棉被墙另一边有翻身的动静,便抬脸一瞧。

    郁国强这小房子隔音不好,遮光也不好,窗子外面漏进来好几道彩色的灯光,客厅里并不算完全黑暗。

    窗外灯箱的光,又几道映在地砖上,几道映在陶萄满是泪的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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