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分离焦虑症(5/5)

    脆皮鸭生气地嘎嘎两下表示反对。

    陶萄和脆皮鸭玩了会儿,就洗澡上楼躺着去了,茫然地盯着倾斜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还是没忍住把手机再拿出来看了看,听了会儿歌,和莉莉闲聊了一会儿,又不知道做什么了。

    真怪了,她怎么心里老是不上不下的。

    陶萄烦躁了起来,晚上也没睡好,半夜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湿漉漉的风吹拂了进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雨声,还有被激荡起来的湿泥土与草木气息。

    她在黑夜中睁着眼,又不禁想,如果郁峦在隔壁,应该会敲墙板和她说话了吧?或许说着说着,两人就有挨着那道薄薄的墙再次睡着。

    现在没有郁峦在身边,陶萄使劲睡了会儿,还是没能睡回去。

    密集的雨声砸在雨棚和空调外机上,也好像敲在了陶萄空荡荡的心头,她应该是暑假太无聊了吧?

    果然放假放太久了就会想开学了。

    隔天起来也还在下雨,街道路面都积了能到脚脖子的水,天色灰蒙蒙的,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陶萄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里面的钞票都整理整理,顺便用干墩布把店门口拖了一下。

    一抬头,雨势又大了起来。

    夏日的雨就是这样,像从天上倒下来的海洋,能下得天荒地老。陶萄撑着墩布看了会儿外面,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铃声是杨千嬅的《小城大事》的前奏,旋律悠扬。

    她啪地松了手,也不管拖布倒在了地上,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还真是郁峦,她睁大眼,忙按通了通话键。

    “姐姐。”

    伴随着手机里细微的杂音,郁峦干净的少年声线从听筒处传了过来,陶萄抿嘴一笑,往后靠在了橱窗边的白墙上。

    “嗯。”她装作淡定地应了声。

    “你那边下雨了吗?”

    “下了,很大的雨。”陶萄瞥了眼窗外,不一会儿功夫,橱窗上已满是雨痕,看不太清楚外面了,“省城下雨吗?”

    “也下了。”

    不知是郁峦说话声音轻,还是他那儿周围人多太嘈杂,陶萄觉得他声音很小,不禁把手机更紧地抵在了耳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陶萄问他:“今天怎么能打电话了?”

    “老师说,下午就要乘飞机去首都了,老师说,要去那边提前适应,老师就把手机还给我了。”郁峦语气里漫上好些快乐的意味,“之后,我就能天天给姐姐打电话了。”

    陶萄忍不住笑起来:“下课再打。”

    “嗯,下课再打。”他快乐地重复了一遍。

    陶萄又忍不住细细地问他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吃得习惯吗?睡得好吗?昨天下雨打雷了吗?戴着耳塞没?”

    没想到她这么一问,郁峦却沉默了,电话那头只剩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周围有人路过的模糊说话声,陶萄以为他那边有什么事,还喂了一声,竟也生出一些不舍得来:“芋头,你要挂了吗?”

    听筒那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头发丝摩擦在了手机上,半晌才又着急地回了句:“不挂。”

    陶萄想了想,忽然就笑了,刚刚应该是郁峦在摇头吧?

    这傻仔,她隔着电波能看见他摇头吗?

    “那你说话啊。”陶萄声音也变得软软的,“你好不好啊这几天?”

    “不好。”他低低地说。

    陶萄一下又坐直了,瞪着眼说:“真有人不开眼欺负你啊?谁啊?哪个王八蛋混蛋猪脑袋这么没素质,老师不管吗……”

    “我很想念你。”

    陶萄怒气冲冲的声音戛然而止,怔在原地。

    “我每天都会想念你,所以我一点都不好,姐姐不在我身边,我天天都不好,吃饭也不好,睡觉也不好,数学也变得不美丽了。”

    郁峦式的语言就是这样直勾勾的,一点弯都不打,横冲直撞地就说出来了。陶萄耳边紧紧贴着手机,这让郁峦的声音离得很近,就像直接灌进她耳中那般。

    耳朵此时也在发烫,却不知是被手机捂得,还是听的。

    “姐姐,我很坏,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比赛,老师总说要为家乡争光,要为学校争光,为父母争光,我不懂什么意思,没有光为什么不开灯?我不想要奖杯,也不想要奖金,我……”

    电话那头,郁峦声音哑哑的,似在悄悄哽咽。

    “我只想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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