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大的烦恼(3/4)

    陶萄可诚实地说:“不知啊。”

    “那老师在上面讲课,她是不是教知识给你啊?你没听到吗?”

    陶萄眨巴眼:“没啊,我以为她喜欢讲话呢。”

    医生:“……”

    陶广志在旁边听得都崩溃了,竖着两根手指,颤抖着反复和医生确认:“她二年级了哦,二年级了还不知道吗?她真不傻吗?医生。”

    医生也哭笑不得:“不要瞎想,有的小朋友就是这样的,到五六年级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读书的都有,你个女一点都不傻,回答问题呢,逻辑清楚,反应又快。只要不说学习的事,爬树掏雀、摘果下河、弹弓炮仗,鬼主意多到满肚子都是,我看她精乖得很!”

    听了这话,陶广志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受了。

    轮到郁峦,过程就安静得多了。

    医生问了他一些问题,郁峦当然不理他,他除了熟悉的家人,很少和外人说话。医生也算耐心,让他玩积木,看图片,在旁边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和反应,又让郁阿姨填了好多测试题。

    之后就把陶萄和郁峦都先赶出去,让他们俩在门口等着。

    陶萄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她和郁峦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她掰了好长一截大大卷塞嘴里嚼,郁峦则仰着头,又开始专注地在看天花板上的吊扇在转。

    隔着门,陶萄还零星地听见郁阿姨大声地辩驳了几句:“医生啊,怎么会啊,他除了那些小毛病,其实好正常的!他会同人讲话的,只是不爱讲,多喊几遍他也会应,他平时好听话的,好乖的……”

    “你不要激动,你们是不了解这种病,每个孩子天差地别,表现出来的程度、症状每个也都不同,是没办法用标准去判断的……”

    再过一会儿,陶广志和郁阿姨拿着病历垂着头走出来了。

    陶萄跑过去,抱住了陶广志的腿,莫名就有些害怕。

    郁阿姨脸色惨白到发灰,眼睛都发直了,一出来,一句话都不说,就去牵乖乖坐在椅子上的郁峦。

    她紧紧牵着郁峦,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医院大楼。

    陶广志正犹豫着想过去安慰她,她却实在忍不住了,突然蹲下来抱着郁峦嚎啕大哭。

    郁峦吓得不停地用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妈妈不哭……妈妈呼呼……”

    小时的她和郁峦一样不懂郁阿姨为什么哭。

    长大后,陶萄早已离开小镇,她开的小面包店附近正好有一家康复中心,她每次骑着电车送蛋糕时,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那家康复中心的门头,是拥抱着星星的一个简笔画小孩儿,门口的宣传牌子上写着:“宇宙里,没有光谱相同的星星,他们也像星星一样与众不同,所以,请用爱、平等与尊重,牵着他们在地球上前行。”

    说得真好。

    陶萄泪目着看了很久,后来也会定期去那家康复中心做义工。

    没能成为大人的郁峦已经死去十年。

    好好长大了的她,却还是会无数次,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他来。

    头皮突然被塑料梳子用力一扯,陶萄嗷得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疼得她赶紧往后去拍陶广志的手,大叫:“救命啊,太紧啦!头都要扯掉啦!”

    “莫鬼叫!不梳紧点,哪里经得起你个飞天蜈蚣折腾?一下走两步就散了!”

    “疼啊!扯住头发啦!松手啊老爸!”

    “咩啊,乱讲!你坐定定,莫乱动就不会啦!”

    陶广志一进来就把她摁在小凳子上梳头,男人梳头的手法十分粗犷,而且这种薄薄的、红色带尖柄的塑料梳子简直能把人头皮当旱地犁一遍。

    疼得陶萄怀疑自己毛囊都被梳下来了。

    陶广志还咬着皮筋,很专业似的,把梳子倒过来,用尖细的梳子柄给她勾出来一条笔直又明显的中分发缝,梳得她眼角都快吊起来了。

    “好了好了!”陶广志利落地扎紧两根马尾,还不放心地扯起那簇头发又使劲往上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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