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见证(2/3)

    为什么？凭什么？！

    前些年虽然天天以后亩产万斤的新闻，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四个现代化有多难实现。他们皮鞋厂也算是轻工业，但说得上现代化的，除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缝纫机了。

    “是啊，闺女。”胡胜利也反应了过来，“划不来划不来，这话赶快收收。”

    她二姐李银凤去搞过串联，最远的甚至到了魔都；四姐李小静虽然被她娘拦着了，也经常参加游行，挥舞着小旗子在街上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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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这么做了，冬天戴围脖，夏天戴口罩，洗澡都特地挑没人的时间去。

    李银凤没有这么大的感受，但她是最会看风向的，当下也跟着哭，虽然没泪，却嚎的响亮。

    李银凤最先回过神：“老幺，你说什么呢！”

    她清净了不少，可心中，总有一股愤懑。

    “这话可不敢说啊。”

    今天，是王超这么来恶心她，明天会不会有李超张超？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李天增哪敢放手，当下抱的更紧了，他是个老实的，当下连声道：“老三，你冷静些冷静些，他是我同学，要杀也该我去杀。”

    她不想这样，不愿意一辈子都这么像小偷似的。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皮鞋厂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今天大家来做个见证！国家在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提出了四个现代化，这四个现代化不实现，我李嘉宁就永不同人相看，永不结婚！”

    说到这里，她长长吸了口气，咬着下唇，这一次是真的情绪上头，眼眶都红了：“要是再遇上今天这事，再被人这么逼迫，我只有从那里跳下来了！”

    三姐妹哭成一团，李天增讪讪的，只觉得自己往家里引了个祸害。

    虽然因为他大哥下过乡，他们家也算是出过人了，但再过两年她就在家留不住了吧，总不能真让她妈退休，把工作让给她——她妈都没给四姐让，要是让给了她，以后她都欠她四姐一份。

    同时，她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

    后面也有人杂七杂八的开了口，也没人管是不是封建迷信了，李嘉宁昂着头：“胡主任，您知道我是李本家的小姑娘，但您过去对我有印象吗？别说您了，其他皮鞋厂的叔叔阿姨们可能对我也没什么印象，为什么？因为我不敢出门，出来了，我也不敢露脸。不是我做过什么坏良心的事，就因为我这张脸。我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反正我长这样，就作风不正经了……今天这话我说的有些大，但我不收，我也不后悔，我想为国家做贡献，我想昂首挺胸的做人，我不想再躲躲藏藏的了！要是、要是……”

    “快吐吐沫！”

    她比李嘉宁大还不到两岁，早先李嘉宁被流言蜚语影响的时候，她也同人对骂过，也气的哭过——那些人说李嘉宁，免不了要捎带到她身上，她早先还同李嘉宁闹过脾气，她也知道不管这个小妹的事，但她也委屈的很。这几年李嘉宁很少再被人说，她也就渐渐忘了，此时李嘉宁提到，她就又想起来了。

    而她，只是在家呆着。

    这口号喊了十多年了，都没看到什么希望，这不是这辈子李嘉宁都不结婚了？

    李天生大叫一声：“老大你放了我，让我抱着他跳，他不是要死吗？我们俩死在一起！”

    这两年工作不好找，李小静天天都去跑，她则，还是在家呆着。

    慢慢的，终于没有太多人关注她了，关于她的流言也几乎没有了。

    这话一出，众人比早先更是动容。

    她说着一指皮鞋厂的六层楼，众人都是倒吸了口气，李小静一把抱住了她：“老幺！老幺——”

    很多次，她都想过找个人最多的时候，站到鼓楼上，把自己的脸划了。不过在这么想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又总有一个声音——凭什么？

    最后她发现唯有挡着脸，唯有不让别人看到她到底长得什么样才不会有人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