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选择(2/2)

    朱蒂斯的周围又变得很安静。无声无息的。

    无论是乔伊这个名字还是这段叙述都在她的脑海里引起强烈的共鸣。她不断地回忆究竟是在哪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拥有独立的药房，数不清的顾客，独立自在地生活着。

    碧尤提在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艾丽丝和朱蒂斯，但琼完全听不进去，不知为何，她总想起那个怡然自得的药师，然后羡慕就排山倒海般涌来。

    琼忍不住想，如果她也是一个药师就好了，她会投入最大的精力来治疗妈妈止不住的咳嗽和妹妹不时的发热。小小的家里也不会再充满逼仄的恼人的生病的气息。

    工匠坊的氛围阴沉得吓人，像是有一条线将朱蒂斯和艾丽丝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端。琼坐在对角线上的锻造炉旁，无声地鼓风。

    夜晚的唱诗街更是骇人，琼捂着鼻子快步行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拐来这里了，应该准时回家不是吗？妹妹和弟弟还需要自己的照顾，春天到了，妈妈一个人在农田里也忙不过来。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情，但脚鬼迷心窍地就走到这里了。

    艾丽丝身子一僵，冷哼一声，转身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碧尤提小心地看了眼朱蒂斯，怯怯地走到了艾丽丝身边。琼强压住自己满脑袋的困惑，走回了风箱旁。

    还没进门，琼就看见了棚子里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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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哭着闹着说不去工匠坊当学徒时，爸爸斩钉截铁地拒绝她的请求，他说马车要留给弟弟，这不是她的。

    朱蒂斯握紧拳头，无声地长叹一口气，而后无奈地松开，又抓起了笔。

    琼叹了口气，这是没可能的事情。

    琼要关上门时，余光又扫到了棚子里的老马。马车最开始是租的，后来马太老了，降价，就买下来了。再怎么老的马也是马，再怎么破旧的马车也能赚钱。

    好久不见的马。

    艾丽丝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出了她的最后一段话，“乔伊的计划会让有尊严的铁匠退化成满足中央法官恶劣癖好的工具。朱蒂斯，我不会参加下一届的工匠大赛了。我希望你再想想。”

    洛蒂……艾里太太……乔伊……

    朱蒂斯攥着笔，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行刑剑草图，又抬头对上艾丽丝的目光，无奈地说道：“谢谢你，艾丽丝。我的决定没有改变。”

    琼又站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脚就是没有移动的想法。她木木地盯着那间店铺，竟真被她盯出一个人来。

    爸爸回来了。

    琼看了眼还在奋力猛干的艾丽丝和朱蒂斯，小心地关上了门。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一个躬身锻造的人。她的手猛地一抖，笔摔倒稿纸上，墨水把草图涂抹成难看的黑团。

    药房已经关了，看上去不会有人出来。也是，都这么晚了。

    在路口和碧尤提分离时，琼犹豫着又走向了唱诗街。

    乔伊踩着可怜的工匠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琼手足无措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心怦怦地跳，手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艾丽丝说完后，工作室又变得空荡荡的。站着的人站着，坐着的人坐着，时间像被定格般，停滞在这一瞬间。

    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气熏人的门。

    早上那个药师端着巨大的锅熟练地将药渣倒进路边的桶里，在要回去的时候，她甚至看见了琼，招手打了个招呼。

    狭小的屋子里充满难闻的气息，父亲醉倒在长椅上，母亲在一眼望得到的厨房里烹煮，年幼的妹妹摇摇晃晃地向她跑来，最小的弟弟熟熟地睡着。

    拐过三三两两的街角，走进狭窄的深巷，迂回地在伦敦城内穿梭，走到最贫穷最安分守己的地带，家就到了。

    琼站在一个小摊后，远远地望着那一间小小的店铺。

    踏出工匠坊后，她畅快地呼吸，温和的空气穿过身体，扫清了不少下午的烦闷。

    琼苦笑了一下，彻底地关上了门。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药师，她都会觉得好羡慕。

    琼扯出一个笑，抱住了妹妹。她的手很粗糙，磨得妹妹小脸生疼。

    她在工作台前，思考艾丽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