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起点(2/3)
朱蒂斯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孩子们明明在一开始都是同样的顽劣无礼,然而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孩子会被塞进铁铸的容器中捶打,那些不符合人们期望的部分将会被火烤刀砍,等到她们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疼痛时,就会自愿长成容器的样子了。
一直以来,是美德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美德。
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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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天,她想通了一件事。
艾里旅馆。
如果她不那么温顺,如果她在一开始就杀了可恨的约翰,怎会给他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机会,更不会让科林斯平白无故地在磨金塔里受苦;如果她不那么隐忍,如果她一开始就强势歹毒地对待所有人,那么看人下菜碟的戴维斯一家又怎敢欺负到她们身上!
关上门后,科林斯看着索菲,如释重负地说道:“谢谢你。”
于是她们就这样柔软地沉默地接受所有荒诞的现象,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同类的尸体淋漓,而自己竟还在犹豫该不该出剑,这一切是否正义。
索菲看着科林斯,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指尖缠绕上科林斯稍微长长的浅发,悲伤难以遏制地翻涌。科林斯墨绿的眼瞳永远是幽幽的平静,即使是那天在海滩被她撞见也是如此。
索菲叹了口气,无奈地摸了摸科林斯的头,问道:“朱蒂斯知道吗?”
从前的教育将她塑造成了一个宽厚善良的人,但这份闪闪发光的品质并未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科林斯不必再提心吊胆地生活,不必再担心什么突然找上门来的通缉。而且看现在这样子,罗格短期内不敢再发动第二次追捕的。他再有钱也禁不住这一千英镑一千英镑地烧吧。
很抱歉,朱蒂斯无法再苟同这样已成定型的规则。她不再是年幼时需要被奖励的孩子,也无法再任由无用的道德成为她脚下的牵绊。
科林斯握紧索菲的手,经年的劳作让索菲宽厚的手上布满不平整的老茧,摸起来很是粗糙。她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那老茧,平静地回答道:“如果你那天没有出现,我也会在日出前把他放到合适的位置。只要等着清晨码头的工人来发现这具被冲上岸的尸体就行了。”说完,她又笃定地补充道:“每天早上四点,码头的第一批工人就会就位,他一定会被发现的。”
科林斯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在看到阉伶惨白的面孔时,不知为何,这些困扰她许久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想通了这一切后,朱蒂斯的脚步变得无比轻快,从今往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拖着她了。
她恨透了这个虚伪的世界。
想到罗格平白无故丢出去的钱,朱蒂斯就忍不住嗤笑一声。
举报女巫的说谎者们、剿杀女巫的行刑者们、踩着女巫尸体登上政治高位的大法官们,他们都从未感到过愧疚。既然如此,凭什么自己该承担这份沉重的道德枷锁?
不!绝不!
它们共同为这个时刻运转的社会培养了许多沉默柔软的女孩们。这群女孩们友善真诚,符合一切苛刻的美德评判标准,或许一辈子做过最大的坏事也只不过是跟长辈撒个无足轻重的小谎。
这个过程有很多名字,教化、培养、驯服……但无论名字是什么,它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善良、忍耐、服从
至于愧疚,她该感到愧疚吗?
“如果那天我没有刚好遇见你怎么办,如果我的船晚一天抵达伦敦怎么办?科林斯,你有想过这些吗?”索菲的本意是关心,但话说得太急反倒成了教训。
用一部分人的美德来成全所有人的和平,呵!她不再想要做这样的牺牲!
相反的,她因为这些所谓金子般可贵的品格而一再摔跟头。
人们创造出一大堆美德,究竟是因为美德本身值得歌颂还是因为人们需要美德来维持这虚假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