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大约一炷香后，赫连晔终于从里面走出来，弄影刚看到他满身的血迹，便面不改色地垂下目光，并没有去看他神情。

    他目光微滞，冰冷却又带着癫狂的眼眸渐渐有了些许暖色。

    山洞里彻底地暗了下来，璟帝费了很大一番劲儿才将火点了起来，他没有回到石床上，只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瞧着那火堆出神，偶尔瞟一眼洞口方向。

    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很孤独寂寞，也没有真正的同伴，她大概是第一个吧，那日在她的家里，明明说好了，往后的路要同行，她怎么能失信……

    他愣了片刻神，才走过去，将那面帕子捡起来，脑海中回想着慧娘当时为他擦拭手背与唇瓣的情态。

    他想过了好几种可能，一是她在外头迷了路，找不到回山洞的路；二是遭遇了危险，遇到了野兽或者掉落了山崖；三是她遇到了福王或者赫连晔的人，被他们带走了，但她没有交代他的行踪；四则是她独自一人寻到了出山的路撇下他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眼那染了血的素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冷下脸，随即用那帕子束起了散落的长发，回到尸首旁边。

    在这空幽寂静的山洞中，没有人与自己说话，他行动不便，哪里也无法去，只能不停地想，不停地想，这令人他既焦虑又沮丧，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将慧娘留下来的那条蛇处理干净了，将蛇皮与内脏丢进火里后，用木棍串起来那条蛇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

    当他再次扬起手中鞭子时，忽然便打不下去了，先前体内那股汹涌的，难以排解的戾气像是被一股柔软东西的包裹着，再无法肆意蔓延，浑身突然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

    他一步一步后退，最后滑坐在床榻旁边的地上，怔怔地望着那被他鞭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是一条素色的手帕。

    弄影一直守在外头，初时听到一阵阵的鞭打声，后来便不闻任何声响了，也不知道赫连晔在里面做什么，心中不由得十分焦急，又不敢进去查看情况。

    他抽下缚头发的帕子，盖在自己的面上，泪水控制不住地掉落，湿了帕子，他压抑着没出声，压抑到最后，成了低低的抽泣。

    当下，他最倾向的是第一种或者第二种可能。

    赫连晔记得，他曾经亲吻了慧娘，她生气咬了他，还把他咬出血了，之后她拿出那帕子帮他擦血，后来那帕子落在了他那里，他便顺手收下了。

    然后又笑了起来，似在笑自己的无聊，可面颊却不觉贴向那冰凉的帕子，眼里有些缱绻眷恋之色。

    良久之后，他仰脸望着灰白的帐顶，无声地笑了起来，然而那泛红的眼眸却透着死灰般的沉寂。

    这时，袖袍里忽然飘落出一面手帕，被他余光瞥见，他神情一怔。

    它属于慧娘。

    他抬手，用帕子轻柔地擦拭面上血迹，就像是在模仿当时慧娘的神情举止。

    长发随着他大幅度的鞭挞动作，散落在胸前，宽大的袖摆亦阻碍了他的动作，他索性将身上的衣袍脱下来，随意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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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擦黑至现在，璟帝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只因慧娘从早上出去后，便不曾再回来。

    渐渐的，眼前变得一片朦胧，面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他抬起手，轻轻一揩拭，垂眸，疑惑地看着指尖那被鲜血染红的液体，仿佛在看着一样极其陌生的东西。

    赫连晔眸中的缱绻眷恋不禁化为了哀怨。

    若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蠢货，他也不会失去……慧娘。

    “传话下去，福王谋反，已被我们的人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