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尖急急地一颤(2/5)

    他“阿爹”冷冷一哼,摸着男孩的后脑勺,目光不善地看了眼荀野,带着孩童远走了。

    他没吃饱,只是那个饭菜已经不新鲜了,他肠胃不好,怕自己待会儿会吐出来。

    一直目送阿爹带走有礼,杭锦书的心都非常沉重。

    男孩没读过多少书,他对公孙霍憎恶难忍的口述里,有许多是从大人口中听来,大人们对公孙霍的评价堪称犀利冷酷,但男孩说不出那个味道,他潜意识里最狠的骂人的话,不过就是“大坏蛋”,充满了朴素的怨憎和虔诚的痛恨。

    正当他要跟荀野走时,突然巷尾传来了一道激烈的咳嗽声,借着便是沉怒的呼唤:“有礼!”

    “有礼”大概是那个男孩子的名字,他被喊了一声之后,忽然浑身发抖,惊吓地怪叫了一声,然后说什么也不肯跟着荀野去了,飞也似的裹着衣服逃跑。

    她忍不住窥探荀野的脸色,他只是转过脸来,沉默了一晌,勾起嘴角对她说:“锦书,我那件袍子是怕你冷带出来的,结果给别人了,你不会怪我吧?”

    男孩很警惕,但还是不够警惕,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并不是坏人,而他又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能穿着这么名贵衣裳的贵人,怎么会贪图一个小叫花的什么东西呢?就是把他卖了,也买不着这衣袍上的一根金线啊!

    “他贪赃枉法,把渤州连年的征税都抽调走了,还贪污了朝廷拨给渤州开挖运河的钱,各州县的河工都等着钱救命,他却把钱款都揣进自己的荷包里,还让人打死河工警告其他人,要是敢闹事就地打死,要么就拿人命填沟里!他真是个大坏蛋!”

    他也就成了一名孤儿。

    荀野敛唇:“不要了。”

    一说起公孙霍,男孩有切肤之痛和切齿之恨,语速也快了许多。

    他是素来不畏寒冷的,身上如今只剩下一身圆领骑服,要脱下来给杭锦书穿也不合适,所以为此着恼。

    男孩咬牙,回过头来。

    “这次朝廷把那些贪官都抓住了,我真希望,把他们全部都处死!不杀了这些坏蛋,我一天都不会高兴的。那些贪官污吏,就应该下地狱。全渤州的百姓都盼着他们死!”

    他第一天知道。

    男孩看了眼杭锦书,又看向眼眸黑沉的荀野:“你的衣服,你还要吗?”

    一直跑到巷尾,荀野和杭锦书一同回眸,只听见巷子尾里传来男孩的声音:“阿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跟陌生人走了。”

    男孩被食物所诱惑,舔了舔干涩的嘴巴,映着渐白晨曦,一步步走向荀野。

    杭锦书怎会怪他把披氅给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百姓的血肉也是血肉,回想以前她的种种骄矜奢靡气派,再对比寒风中无家可归、无食可用的孩子,真是羞愧难当。

    男孩神情有鄙夷之色:“随朝的钱早就被昏庸的后主用完了,他每天只知道和美人喝酒享乐,一点也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官府里有人更坏,就是那个公孙霍!”

    男孩说“好”,一点都不客气,裹上了自己新得的锦衣就要往回走,尽管这身披氅套在他身上,几乎有他两个身体那么长,还有一大截都拖在地上。

    男孩兴奋地握紧了两只手,把锦衣笼在身上,贵人身上的锦衣厚实保暖,原来深秋是可以不这么冷的。

    杭锦书怔住,他又问:“冷不冷?”

    那就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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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锦书困惑:“官府没有钱?不是朝廷主持兴修运河?”

    有礼的那一句“我真希望,把他们全部都处死”变成一片嘈杂凶猛的蝉鸣,在她的耳边不停缭绕。

    荀野凝视他眼,对他道:“我家里有食物,跟我来。”

    杭锦书一时怔住。

    荀野袖下的手在紧攥,骨节发出清晰的响声,响彻在寂静的黎明前夕的渤州街道上。

    荀野见他吃饱了要走,唤住他:“你不饿?真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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