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子醋意(2/3)

    荀野湿漉漉地看着她,明明她转过脸来向他点了一下头之后,便和陆韫一起撑了一把伞走了,可他还是没把伞遮在自己头顶。

    他不像陆韫穿戴了蓑衣斗笠,他的脸上都是雨水。

    杭锦书也心怀余悸,大雨封山,若这般走入雨夜里,只怕寸步难行。

    雨珠打落在他的脸颊上,沿着额头一径往下滑落,到了两侧颧骨汇聚之后,又成束地滴下来,滂滂沱沱地溅在身前。

    一路追上杭氏的车队,太子呢,自己身上淋了雨也不顾,卷了车内雨伞便奔向杭氏的车驾。

    湿透的人,有什么打伞的必要。

    驿丞不知太子大驾光临,霎时两眼雪亮,毕恭毕敬迎太子入内。

    今晚是回不了长安城了,门禁时辰就快要到了,就算现在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但被雨势耽搁,也无法在城门关闭前抵达。

    荀野说的是:“孤真讨厌长安的气候。”

    杭锦书微微惊怔。不知荀野是何时追上了他们的车队,又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是锋利如刀,一个是温润如玉。

    驿站内杭氏众人都在休整,杭纬与孙夫人都以各自入屋,其余人等都去更衣,荀野一入内,目光便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她转身,靠向陆韫撑来的雨伞,从陆韫所在的那一侧下了马车。

    可严武城愣是没下达全速前行的指令,因为雨势太大,太子他极有可能不想回长安。

    巧了,荀野对他,也唯有敌意。

    何况,把这两人单独放在驿馆,太子能放心么?

    长目清寒,冷冷俯视陆韫。

    陆韫伸手要搭她的背一把,杭锦书不在乎被泥水打湿罗裙,并不任由他搂,便自己一跃而下。

    他对陆韫的杀意由来已久,在他辜负杭锦书时,荀野几乎就想这么做了。他放在心上从来不敢肖想的月光,遭他人如此轻弃,陆韫可恨,该杀。

    好在前方不远就是驿站,车队调转方向后往西南去,稍过不久,便听到有人在前方惊喜报信:“到驿站了。”

    两把伞一同探到了她的车篷之下。

    但别人还没领情。

    荀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墨发淋漓地垂着水线,一绺凌乱的发丝勾在唇边,模样狼狈万分,可他把摇杆撑一撑,还能撑出比陆韫更高的个头来,从气势上压倒敌人。

    杭锦书抿住了嘴唇,她要快些下车,免得将太子殿下淋坏了。

    荀野抿住了嘴唇,哼了一声,嘴里念念有词。

    他果然是没有猜错。

    闪电划过苍穹,雨水里清晰地映出两张面孔。

    他们丝毫看不见狼狈之色,仿佛不是走在在漫天无际的汹汹雨水里,而是相与漫步于三月梨花满枝的熙和春日。

    严武城贴心地请殿下入馆舍歇憩。

    “你敢阻拦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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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锦书抿唇也要出车,这时,却有两把长伞撑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马车两边滔滔不绝的雨水里。

    彼此相见,陆韫上前半步,阻拦荀野去路:“太子殿下,西厢阁楼是女眷更衣之所,殿下身份贵重,请往东厢。”

    这地上到处都是湿泞,人一落地,衣摆便不可控制地沾上了污泥,于素来衣不染尘的贵人而言,这是实在无法忍耐的。

    对方一袭素衣轻衫,纯白如山巅之雪,纵使衣衫上染了泥垢,气质依然清贵出尘。只那双眼,温润之间,夹杂了三分敌意。

    孙夫人扶着胸口心怀感慨道:“我现在要感谢太子。要不是这么耽搁一下,你哥哥今晚就这么出发了!”

    其实刚下大雨时,荀野的马车已经在回城的路上,太子车队都是精锐,太子自身又是马背上长大的将军,以马蹄开道,用不了多久便能赶回长安。

    那双宛如子夜下深不可测的寒潭般的眸中,闪电天幕一烁时,隐隐掣过一丝杀意。

    荀野醋意大发,恼火地推开严武城的竹骨伞,冒着雨湿淋淋地进了驿站。

    这么大的雨,下了多时,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雨声太大,严武城没听清。

    还像很多年前一样。

    “殿下,”严武城奔上前急忙扶住荀野的雨伞,“雨势太大了,我们也赶紧入驿站歇息。”

    雨水声势浩大地挥洒在这片拔地而起的驿馆前,楼阁外几只飘摇的风灯,火光未灭,照见了那对并肩同行的背影。

    杭锦书与母亲出门,杭远之撑了一把伞过来接,杭锦书搀扶母亲钻出车厢,孙夫人一手靠着杭远之的肩膀,一手拎起长袍,被儿子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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