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2/3)

    杭况拿眼睛瞅着荀野爬满金线的蟒袍，悄悄沿着他的腰间的蹀躞带又往下探了探。

    真没想到啊，这太子一定是在自己田庄周围安插有眼线了，杭锦书才被关了多久，请柬就送家门口上来了。

    荀野的双臂扶住茶案两端，姿态微往前压，正色道：“孤与杭氏联姻，也正是看中家主是个清明忠直的能臣。今日婚事成与不成，两头情谊仍在，你我之间仍有翁婿之义，杭氏不会背叛孤，是吧？”

    季从之是个赤条条的老光棍，安慰不了太子，苦慧这半路出家又还俗的和尚，竟还没心没肺老神在在地背靠在雅阁门框上，嘴角一勾，好像想到了什么秘不可测的往事，眼底翻涌凉意。

    杭况捂住了嘴，把呛的水咳出来了，惊愕地道：“她竟敢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荀野一笑，他近日略显青灰的眼帘，支起了一片耀眼的光泽，又道：“家主如此说，孤也就放心了。孤邀家主前来，是有一事告知。”

    杭况忙愀然挺直脊梁：“愿闻其详。”

    荀野见状，不动声色地命令季从之，给杭氏家主送上毛巾。

    后头的话没说完，杭况怕太子的暗哨听见，摇头晃脑钻进了马车。

    杭况以为自己知晓了一个泄露出去便要被灭口的天大的秘密，立时为自己封了口：“殿下可安心矣，臣已经咽到肚子里去了，发誓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

    杭况模棱两可地回复：“她自小是这样的，从一筐子首饰里挑珍珠，挑中的都是颜色发黄发沉的，指头缝里漏过的却是上好的深海夜明珠。”

    杭况更是骇然，怎么听殿下这意思，还有点儿想要挽回那不孝孽女的心思？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世上多少好男儿难过美人关。

    杭况自然上赶着表忠心，发誓决计不会朝秦暮楚。

    说不准是这几年在外征战，不留神受了什么伤，别的人不晓得，同房的人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季从之与几名翊卫，包括苦慧，都进来待命。

    杭况嘀咕道：“我就知晓是顿鸿门宴。但没想到是在这方面敲打我啊，都被休了，还不让罚杭锦书，这是骨头……”

    荀野早已看出他心思，嗤了一声，把手架在茶壶上，替杭况斟茶，“锦书与我，并非是和离。家主吃茶。”

    荀野做出放心的模样，笑了下，“家主是聪明人，懂得孤想说什么，孤不喜欢别人溜须拍马，不痛不痒地做样子。”

    等出了灵芙阁，杭况就吩咐自己的长随：“去，去田庄，把二娘子从静室里放出来。”

    荀野道：“可惜孤不是她喜欢的珍珠。”

    说着要提刀出去，把外头唱台上那身穿绛红襕衫，包了一圈石青色幞头的梨园男郎给活捉了下酒，结果被荀野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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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得志，风光九州。没曾想，竟有这般的隐疾，委实可恨，叫人扼腕。

    杭况狐疑地圈住青瓷茶盏的一只耳，满腹猜想地就要啜水，忽听到一句“是她休弃了我”，杭况手一抖，差点儿喷了案。

    唱台上，戏文常听常新。

    他这一口呛得结结实实，禁不住地把脸转向旁侧，失态地咳嗽起来。

    看他说得如此真诚，杭况心头的猜疑被打消了几分，原来当真是如此，殿下他……

    杭锦书对荀野是不为所动，但架不住人家跟闻了肉味的狼似的舔上来，上赶着给人作践，作践完了还要给始作俑者撑腰，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郎子。

    杭况心头犹豫，登时心头盘算起来。

    长随领命去了，但左右仍然随从不解。

    杭况连连拱手，流了一头虚汗，道：“是，正是。”

    只听唱词里忽然唱道：“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半开的湘云飞雅间，水晶屏动。

    这……他还想说，这天底下就没有骨头这么贱的男子，难不成还当真让他撞见一个？

    不是和离，难道还另有文章？

    荀野身体一震，瞳中墨色欲滴。

    最后是老郭站出来，一拍胸脯，要为太子解恨：“这唱的什么调调？这不是讥讽太子刚被休吗？”怎么那没眼力见呢！

    几个要回话的男人突然噤了声，面面相觑，眼风斜了眼太子。

    杭况不知是要呸一口，还是要竖个大拇指。反正买卖不成仁义在是好事，发作杭锦书只会激怒太子，那就放了吧，那活菩萨留在家里，不过是添一副碗筷的事情。

    荀野扯了下唇角，缓缓摇头：“并非如此。我出身草莽，是寒门武将，把自己的身世、品貌、性格看一看，实则没有一样配得上锦书，她又嫌我无用，难有子嗣，是以看不上我，情有可原。今日休夫的内情，还望家主为孤隐瞒一二，实在颜面扫地，传出去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