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5/7)
辛亥变起,朝廷重新起用袁世凯,良弼也极力反对。他甚至自告奋勇,主动请缨,愿意统兵南下,但庆王一句话就把他给否掉了。庆王说:“他还太嫩了点儿,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
袁世凯出山后,大批任用北洋派,这让良弼颇为担忧。在起用段祺瑞时,他就不赞成,认为这些人都是袁的死党,让他们带兵就等于把军权全部交给袁世凯了,将来尾大不掉,非出乱子不可。议和开始后,袁世凯的野心逐步显露,良弼大声疾呼,誓死抗争。他拉拢冯国璋,召集满族军人,在报上发表讲话,散发传单,以暴动相威胁。在宗社党中,成了反对退位的最强硬人物。
然而,尽管良弼做了种种努力,但他势单力薄,孤立无援。在亲贵中间处境也很困难,不仅庆王与他作对,他的个性也不见好于其他权要,就连提携过他的铁良后来也对他有了看法。他想通过个人努力来改变历史潮流,挽救清王朝的灭亡,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努力,直到临死前仍然如此。
1月26日,这天宫里又开了一次御前会议,由于段祺瑞领衔军人打来电报要求共和,会上无人再敢反对退位。会后,良弼很着急,连忙赶去肃王府,找善耆商量对策。就在他从肃王府回来时,刺杀突然发生了。
刺杀良弼的人名叫彭家珍,字席儒,四川资中人,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原任奉天讲武堂教官,是四川籍京津同盟会会员。关于他刺杀良弼的动机有两种说法:其一是因为良弼反对退位,已成了革命的“元凶大憝”,必须清除;其二是,彭家珍刺良弼是为吴禄贞报仇,因为他一直认为吴禄贞被谋杀是良弼暗中指使。
不管彭家珍刺良动机如何,但行动却获得了成功。据时在国光新闻社工作的韩锋回忆说,当时,国光社是同盟会的一个秘密接头点,坐落在北京李铁拐斜街。自从刺袁事件发生后,京中清廷大员已如惊弓之鸟,防范甚严。如何接近良弼,这成了刺杀中需要解决的一个技术性问题。有一天,彭家珍去西河沿金台旅馆看人,那人不在。彭家珍坐在客厅里等候时,见桌上有一张片子,上边印着“陆军讲武堂监督崇恭”字样。于是,心里一动,便随手将片子装进了口袋。接着他问茶房,崇大人几时来过?茶房说,崇大人刚从奉天来,访友不遇,上保定去了,说是两三天后回来。他的房间还留着哩。
彭家珍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了主意。他回去后,立即借了一套军服,同时准备好了炸弹。晚上,在国光社碰头时,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他说他打算冒充崇恭求见良弼,然后寻机将他炸死。
在说这番话时,彭家珍显然已是深思熟虑,下定了最后决心。说完之后,他便解下金表和金像盒交与付天民,托他转寄资中老家,交给朋友留作纪念。韩锋回忆说,他当时才二十一岁,看着彭家珍,心里很感动,便噙泪念了赵伯先送吴樾的那首诗:“临歧握手莫咨嗟,小别千年一刹那。再见却知何处是,茫茫血海怒翻花。”彭家珍听了点头苦笑。
26日,刺杀行动付诸实施。彭家珍穿上借来的军装,佩上军刀,拿着崇恭的片子去找良弼了。他先去了良弼的办公室,但良弼却没有见他,让他有事晚上去家里谈。据李炳之回忆说,良弼当时看了片子,对他说,崇恭也是日本留学生,我和他不甚熟,不知来见我有何事。他不知道军谘府是军机密要的地方,不能随便会客么?
彭家珍在军谘府未能见到良弼,当晚便去了良弼家里。良弼家在西门大红罗厂。彭家珍乘马车前往时,参与行动的同志分散到报子胡同、帅府胡同东头、大拐棒胡同北头和小拐棒胡同西头打探消息,准备接应。谁知等了将近两个钟头,毫无动静。
事后才知道,彭家珍到良宅时,良弼去了肃王府还没有回来。接下去发生的事有两种说法。一种是:门房让彭在客室里等候,他说良大人过一会儿就会回来。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响起了马车声——是良弼回来了。他的马车刚靠到门前的石阶上,彭家珍已经迎了出来。良弼这时左脚刚踏出车门,彭家珍便从怀里掏出炸弹扔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良弼当时就倒下了,他的卫兵也被炸倒好几个。由于距离太近,彭家珍也不幸中弹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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