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1/7)

    除了海防薄弱,台湾守军的素质和训练也较为低下。用刘铭传的话说,即兵滑将贪,营务废弛;装备落后,武器杂乱;训练形同虚设,“虚名空额”,随处可见。更为严重的是,台湾烟瘴之地,染烟勇丁几达半数以上,致使战斗力明显下降。

    面对如此险境,刘铭传因地制宜,一边整军备战,修筑炮台、工事,一边激励民众,凝聚人心,动员各方力量。他呼吁全岛各界,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考虑到台湾兵力不足,他还发动民众,在全岛组织乡勇团练,以配合守军作战。为了凝聚人心,提高战斗力,他还设法消弭湘军、淮军之间的矛盾,调动一切积极性,打退了法军多次进攻。尤其沪尾大捷,清军高奏凯歌,大获全胜。时人有诗赞曰:“黑海涛雄一剑寒,北风吹断鼓帆干”;“一战功成收沪尾,三军血涌饮楼兰。”就连在场观战的英、美驻淡水领事也给予高度评价,认为“只有在台湾的中国军队才能够一比一地坚持与法国人交战,这大部分应归功于刘铭传精明的准备和几位淮军军官的指挥才干”。

    沪尾之战的胜利,对刘铭传来说意义重大。此战不仅粉碎了法军的进攻,而且迫使法军彻底打消了进犯沪尾的图谋。更为重要的是,此战过后,法军的攻势被遏制,中法军队开始进入了一种长期的相持和拉锯状态。这种消耗战对于法军来说,显然不利。因此,有人评价沪尾大捷是具有转折性的决定一战,它彻底扭转了台湾的战局。

    10月28日,即沪尾大捷之后二十天,朝廷下达谕旨,正式任命刘铭传为福建巡抚。消息传出后,《申报》立即发表评论表示祝贺,认为这是“国家之福,天下苍生之福”;甚至认为朝廷如能早一点下发任命,马尾惨剧亦可避免,“则闽江军备不至糜烂,而今日全台即可通他省之接济,而不绝本省之救援矣”。评价之高、期许之厚都达到了空前高度。

    中法战争结束后,台湾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战后,朝中大员一致认为台湾建省,势在必行。公元1885年10月12日,醇亲王奕譞、礼亲王世铎、庆郡王奕劻和北洋大臣李鸿章等十六人联名上奏,提出以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以责专成,似属相宜”。这一奏请当天便得到批准。

    太后懿旨云:“台湾为南洋门户,关系紧要,自应因时变通,以资控制。着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常川驻扎。福建巡抚事,即着闽浙总督兼管。所有一切改设事宜,该督抚详细筹议,奏明办理。”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决定。对台湾来说,意义重大。但是,刘铭传一开始对这一决定并不赞成。他认为,台湾建省的条件并不成熟,困难太多。首先,台湾一旦建省,将失去福建接济,于台湾发展不利。其次,台湾“番民”尚未归化,开发程度较低,这也是建省的一大难题。因此,接到建省谕旨后,他便上了一道《台湾暂难改省折》,建议台湾暂缓改省,“从容筹办”。尽管刘铭传的建议符合实际,具有一定的合理成分,然而,清廷并未采纳他的主张。光绪十一年(1885年)十二月十二日,朝廷驳回刘铭传的上疏。谕云:“刘铭传所请从缓改设巡抚,著毋庸议。”于是,台湾正式从福建划出,成为中国的第二十个行省,而刘铭传也成了台湾首任巡抚。

    虽然刘铭传暂缓建省的主张并未得到批准,但台湾一旦建省之后,作为一省巡抚,他便全身心地投入。与此同时,台湾建省之初,清廷高度重视,表示全力支持,这也给了刘铭传很大的信心。早在1884年6月,刘铭传奉诏出山,进京觐见太后时,就上过一道奏折,提出海防十条,内容包括办防、募勇、练兵、改革、培养人才等内容。他当时就对台湾的建设有一个清晰的设想。建省之后,他在这十条的基础上拿出一个十六条建省方案。这一方案十分全面,包括军事、社会、经济、交通和教育等各个方面。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刘铭传雄心勃勃,计划用十年时间大干一场,彻底改变台湾的面貌。

    台湾的军事落后,刘铭传有切肤之痛。早在刚到台湾不久,他便着手大力整顿军务。中法战争结束后,更是腾出手来,对部队进行全面改造。他接管了全部驻台部队,包括刘璈的湘军,对不合格的官兵进行精减、淘汰。在此基础上,编练精兵三十五营,练军三营。全部改换新式洋枪,聘请外国教官进行训练。为了补充兵员,他还不断从家乡合肥招募兵勇,加上他原先带来台湾的淮勇,淮军人数一度增至十几营。在他的编练之下,三年后全台总兵力达到四十三营,两万两千人。

    在军事布防上,刘铭传一直认为日本是我国最大的威胁。因此,他将台湾的防务重点放在台北一带,部署了全台近半数以上兵力。他还在重要海口,如基隆、沪尾、澎湖、安平、旗后修筑十座炮台,购置西式的钢炮三十一门,并配备下沉水雷、碰雷等,与炮台相互呼应。他还设立机器局、军械所、火药局、水雷局,以及机器厂、汽炉房、打铁房等,自制枪支弹药。

    在治理军务的同时,刘铭传还大力整顿吏治,打击贪官污吏和豪强劣绅。第一个被他拉下马的就是台湾兵备道刘璈。

    台湾军政官员主要来自内地,多出于湘系和淮系。文官知县以上,非湘即淮。刘铭传主台前,台湾是刘璈一统天下;刘铭传上任后,淮系后来居上。从势力范围看,淮系控制着台北、台中一带,而台南则为湘系所把持。刘璈是湘系在台湾的头面人物,此人为官二十余载,其势力盘根错节,布满要津。应该说,刘璈主台多年,对台湾的防卫和建设亦有功劳。据《台湾通史》记,光绪十一年(1885年)春二月,孤拔欲攻台南,托英国领事约刘璈来船上谈判,左右都劝说不能去,但刘璈答曰:不去以为我怕他,咄,我岂是畏死之人?临行前,他指示炮台,如遇警即开炮,不要考虑我在敌船上边。孤拔置酒相迎,言谈中威胁说,台南城池小,兵力弱,将以何战?刘璈回答说:“然城,土也,兵,纸也,而民心,铁也。”孤拔默然,法舰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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