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5/6)
刘铭传回乡不久,剿捻战局一度陷入被动。由于战事吃紧,朝廷旋即下令取消刘铭传的假期,令其回任。哪知东捻军被平定后,朝廷的封赏依然吝啬,只给了刘铭传一个一等男爵,尽管他立下了赫赫战功。刘铭传气不打一处来,立马上书请求开缺,再次撂起挑子。
不久,天津教案发生。七国军舰云集大沽、烟台一带,扬言要武装报复。鉴于局势危殆,朝廷不得不再次催促刘铭传回任,令其带兵备战。
一年后,天津教案平息,朝廷任命刘铭传督办陕西军务,并授以“专折奏事”特权。这一安排自然是李鸿章保荐的结果。李的用意是以此作铺垫,为他下一步出任陕西巡抚打下基础。可是,刘铭传到了陕西之后,却不听李鸿章的劝告,与当时的陕甘总督左宗棠闹起了不和。眼看矛盾越闹越大,清廷便耍起了惯用手法,各打五十大板,这让刘铭传咽不下这口气。不久,便以“脑痛欲裂,坐卧难安”为由,“自解兵柄,养疴田园”。这已是刘铭传第三次辞官,时在同治十一年(1872年)二月。
这一次,刘铭传辞官时间最长,前后近十年。这期间,他开始大兴土木,寄情山水。每日与人饮酒、赋诗、下棋,消遣时光。据地方文献记载,刘铭传的出生地原在离刘老圩西北约六华里的四方郢子,后迁至旱庄。这里是刘铭传创办团练扎寨之处。刘铭传辞官回乡后,由于家中妻妾多,人丁猛增,难以安置,便在旱庄西北角建起新居刘老圩,又在六安九公山建了一处别墅——刘新圩。刘老圩依山傍水,面对大潜山,金河水穿流而过,圩基包括水面占地近百亩。四周深濠高墙,设有碉堡、炮台和吊桥,内有亭院楼阁、花园假山、小桥长廊、池塘花木,以及仓库、米房和马库等,规模浩大,盛极一时。圩内还修有一座六角亭,该亭四面环水,石桥相通,专门用来放置西周著名青铜器——虢季子白盘。这是刘麻子打下常州后,从太平天国护王府中缴获的战利品。这件宝物后来成了刘家的传家宝。
刘铭传解甲后,曾撰过两副庙联。一联是:
十载河东,十载河西,眼前色相皆成幻;
一时向上,一时向下,身外功名总是空。
一联是:
万户侯,何足道哉!听钟鼓数声,唤醒四方名利客;
三生约,信非虚也!借蒲团一块,寄将七尺水云身。
从这些诗联中透露出的信息以及他大兴土木、寄情田园的情况看,刘铭传好像已经看破红尘,不再把功名放在心上,实则不然。刘铭传向来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他心雄万夫,志存高远,虽出身布衣,起于行伍,与科举无缘,但书读得并不少。史料说他“少读书,喜奇略”,诸如“医药、壬奇、占候、堪舆、五行之书”,无不涉猎,“尤好兵家言”,可见其所学甚博。他还长于诗文,著有《大潜山房诗钞》,曾国藩为之作序,称其诗有小杜、苏、黄豪侠之风,如同其用兵“横厉捷出,不主故常”。因此,刘铭传虽不是一个传统的读书人,但同样深受儒家思想影响,报国之志,家国情怀,深入骨髓,渗于血脉。他曾叹曰:“生不爵,死不谥,非夫也!”意思是说,生不封爵,死不加谥,不能算是大丈夫。因此,像他这样胸怀远大抱负之人又岂会看破红尘,把国事置之度外呢?
事实上,在赋闲期间,刘铭传一点也未闲着。他购置了许多西方报刊、译作,同时认真阅读中国史籍,“静研中外得失”,密切关注着国家安危。他的座上宾多是一些思想开明、心怀忧患的高蹈之士,如吴汝纶、马其昶、薛福成、陈宝琛、徐润等。这些在中国近代史上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那段时间,边疆危机纷至沓来,国家并不安宁。每每谈起敌国外患,刘铭传便感到匹夫有责,大志难伸,于酒酣耳热之际,更是按捺不住,情绪激奋昂扬。有一次宴会,他拍案而起说:“公等识之,中国不变西法,罢科举,火六部例案,速开学校,译西书,以励人才,不出十年,事不可为矣!”
光绪六年(1880年),伊犁事变发生,西北边陲告急,朝廷用人之际,李鸿章觉得机会来了,便向朝廷保荐刘铭传出山。可刘铭传一到北京,便放了一炮——上了一道《筹造铁路以图自强折》,立时捅了马蜂窝,引起轩然大波。最后,他的奏折被否定,刘铭传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既失望又气愤,于是屁股一拍,再次打道回府,过起了隐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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