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4/7)

    对于起义军来说,当时的局势极为严峻,新的会盟无疑给大家带来了希望。此后,捻军重新开始活跃起来。其中著名的将领有任化邦、张宗禹。任化邦号鲁王,张宗禹号梁王,他们的王爵究竟是太平天国所封,还是他们自称的,历来存在争议。不过,二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与赖文光一起并称为捻军后期的“三大巨头”。

    新捻军组建后,仍然保持原有的五旗军制,即用黄、白、红、蓝、黑五色军旗加以区分,但战术却有了重大改变,即易步为骑,采用流动战术。所谓易步为骑,就是改步兵为骑兵,以两条腿变四条腿,这就极大提高了作战机动性。他们呼啸来去,神出鬼没,像旋风一样驰骋于豫、鲁、苏、皖的广大地区,使清剿的清军追不上,打不着,只能干瞪眼儿瞧着他们纵横来去。

    当时在北方负责剿捻的清军统帅是大名鼎鼎的蒙古亲王僧格林沁。早在同治元年(1862年),朝廷便授僧格林沁为钦差大臣,节制直、鲁、豫、鄂、皖五省兵马,目的就是要他迅速扑灭“捻患”。

    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号称天下无敌。在镇压太平天国北伐军时,占尽优势,令人生畏,捻军一开始也处处受制,损失惨重。然而,当捻军进行重组、改变战术之后,僧格林沁开始遇到了新问题。这个新问题就是:你有马,我也有马;你能跑,我也能跑。可跑与跑却不一样,一个是主动跑,一个是被动跑。捻军处处占据主动。他们想走就走,想打就打,忽东忽西,形踪飘忽,往来迅疾,而僧王爷只能跟在屁股后边,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整天东奔西突,疲于奔命。

    捻军的战术很明确,就是利用精骑善走的特点,“以走疲敌”。这一来,他们的目的完全达到了。可傲慢自大的僧王爷却不服这口气,他心里想,我堂堂蒙古马队能跑不过你们这些乱匪?我还不信了!于是,一根筋到底,穷追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有人劝他不能这么蛮干,部队会被拖垮的。僧格林沁大怒,抖着胡须骂:“你这是扰乱军心,长他人志气,再说一句,看本王爷宰了你不可!”说着,拔出马刀,劈倒了身边的一棵小树。众人一看这阵势,都吓得闭上嘴巴,不敢再劝了。

    于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可捻军并非老鼠。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瞅准了机会便会反咬一口。他们常常在运动中寻找战机,利用有利地形,出其不意,突施冷拳。不打则已,一打便是正着。等到清军大部赶到时,他们又倏忽而去,再次不见踪影。如此一来,僧王爷疲于奔命,吃尽了苦头,一败邓州,再败南阳,三败鲁山,损兵折将,死伤无数。

    朝廷非常失望。两宫有一次召见恭王爷,问起战事。

    太后说:“听说僧王又吃败仗了?”

    恭王答:“正是。”

    太后说:“蒙古马队不是厉害吗?为什么灭不了捻匪?”

    恭王答:“捻匪极其狡诈。”

    太后叹了一口气,说:“僧王还有这个能耐吗?”

    恭王无语。

    于是,便有了调用曾国藩的打算。

    其实,朝廷原先并不想调用曾国藩。同治元年(1862年)以后,湘、淮军渐成气候,曾国藩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朝廷隐约感到了不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非常希望培养满蒙亲贵的势力,以此达到与湘、淮军的平衡。和春、向荣先后死去,当时朝中有实力、有威望的满蒙将领所剩无几。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是僧格林沁,一个是胜保。可这两人中,无论军功和地位,后者都无法望前者项背。因此,朝廷蓄意扶持僧格林沁。同治元年(1862年),命他以钦差大臣节制五省兵力(比曾国藩还要多一省),就是要拿他制约曾国藩。而一向傲慢自大的僧王爷也从没把曾国藩和他的湘军放在眼里。他曾放言说,若论战斗力强弱,“皖军为上,豫军次之,楚军(湘军)为下”。这明摆着是在贬低老曾。

    同治三年(1864年),天京陷落后,对于清王朝来说,形势一片大好。尽管捻军还在扑腾,但在当权者看来不过是小鱼小虾,已不足为患,一鼓荡平,只是早晚之事。相反,倒是曾国藩的湘、淮军羽翼渐丰,成了一块心病。因此,天京一破,朝廷便开始了大规模裁军,其重点当然是要撤裁湘、淮军。然而,对于僧格林沁的部队不仅不裁,反倒不断补充增加,其用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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