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3/4)

    不幸的是,作为史可法军事力量中的核心人物,高杰在睢州被叛将许定国设计诱杀,高杰军团陷入困境,其部为其妻邢氏及其子高元爵统领。高杰一死,他的地盘刘泽清想要,黄得功也想要,高家孤儿寡母,便想进一步寻求史可法的保护。邢氏知道史可法没有儿子,提出将自己的儿子高元爵过继给史可法。

    这时的高营人心惶惶,史可法应该千方百计主动抚恤,安抚高营将士——收高元爵为子,或为义子,都不失为一种策略。但史可法认为流寇出身的高家之子,不配自己的书香门第,尽管手下的人劝史可法接受,史可法还是坚决予以拒绝。邢氏不死心,特意备了一桌酒席,宴请史可法。席间,邢氏带着儿子跪拜史可法,史可法赶紧躲闪。三番五次,史可法绕着柱子躲,邢氏领着儿子跟在后面跪,史可法始终不接受。第二天,高部将领将史可法按在椅子上,邢氏母子又跪拜史可法。实在躲不过,史可法勉强把场面应付下来。但接下来的几天,史可法都怏怏不乐。最后他又来一次折中:命高杰之子拜提督江北兵马粮饷太监高起潜为义父。

    本来可以更加亲密的高营,从此与史可法反而生疏起来。高营始终人心浮动,邢氏母子及高营名将李成栋等先后降清,转而成为攻打南明的主力,史可法只得困守扬州。

    五、壮烈英雄

    无所作为,又众叛亲离,史可法从未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四镇”当中史可法看起来与高杰最近,但他对高杰的真实看法,却出人意外。在高杰出事前的一个多月,史可法甚至有了杀掉高杰之心。

    崇祯十七年(1644年)十一月,郁闷中的史可法找来应廷吉谈心。在史可法的心目中,姜子牙、张良、诸葛亮这三个史上著名的救时人物,最契合自己的理想与志向。史可法满怀书生意气,认为自己就是当代的诸葛。同时,他还想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与这三个人有什么距离。应廷吉顺着史可法的意思说:“这三个人都是济世良才,只有所处的环境有所不同。三个人中诸葛亮最不成功,那是他没有生逢其时。”应廷吉对诸葛亮的分析,引起了史可法的共鸣,他问应廷吉说:“可是,陈寿在《三国志》中却认为,领军打仗不是诸葛亮的长处。”应廷吉回答:“诸葛亮的作为,陈寿怎么可能理解!”

    史可法约应廷吉谈,本来就不是叙谈历史,而是感怀时事。面对困局,史可法需要为自己的理想与现实,做出一个体面的解释。应廷吉的话,让他豁然开朗又感慨万端:“天下大事如此之坏,完全是‘四镇’尾大不掉,惟有砍下这四个人的头挂上城门,惩戒那些任事不忠的人,时局或许有救!”

    说完,史可法自己都感动了,他拿出新写的两幅字,送给了应廷吉。

    史可法将责任推给了别人,后来邢氏母子率高杰部降清,史可法其实有着直接的责任。弘光元年(1645年)正月,正是史可法的亲自安排,高杰才率军北上,但进军的目的不是针对清军,而是充当清军的盟友,联合扑灭李自成等“流寇”。按照史可法的部署,明军北上至开封地区后要向西面荥阳、洛阳一带推进,与清肃亲王豪格“会师剿闯”。河南总兵许定国叛明,并在睢州将高杰杀害。睢州事变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史可法出兵配合清军“讨贼”计划全盘落空,明军与清军的军事实力对比发生质的改变。

    弘光元年(1645年)四月,左良玉又举兵东下“清君侧”,史可法又撤军入援燕子矶。淮防空虚,清军消灭李自成部后顺利南下,清军与南明军的决战开始了。

    谋略失败,实战中的史可法又有何奇招?弘光元年,多铎部出潼关直趋扬州,攻击刘良佐、黄得功等明军主力。四月十三日,清军至泗州,明守泗总兵率部南逃,清军当夜渡过淮河。面对严峻的形势,史可法居然惊慌失措。

    据应廷吉记载,当时一部分南明军队驻于高邮,史可法一天之内三次发出令箭,上午令邳宿屯田道应廷吉“督一应军器钱粮至浦口会剿”左良玉部叛军;中午令“诸军不必赴泗,速回扬州听调”;下午又令“盱眙告急,邳宿道可督诸军至天长接应”。

    一日三调,史可法糊涂了,把应廷吉这帮人也弄糊涂了。

    十七日,清军进至距离扬州二十里处下营,次日兵临城下。史可法“檄各镇援兵,无一至者”。实际上,史可法节制的刘良佐和原高杰两部将领已投降了清军。二十一日,总兵张天禄、张天福也投降了多铎,他们都在攻打扬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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