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5/6)
掏个四十万没问题,关键是心痛。但皇帝开口了,公然抗旨那不是傻吗?武清侯李国瑞一个劲地叫穷,并且以实际行动证明,李家确实穷:拆一栋房子,搬出一大堆杂物,摆满一条街,大声叫卖,有事没事的市民全都赶过去看热闹。
不肯借钱直接说好了,居然出这等损招打皇家的脸,崇祯极为震怒,削了李国瑞的爵禄,也把李国瑞给吓死了。
李国瑞吓死了,其他皇亲国戚也几乎吓得半死。如何不出钱又不死呢?造谣:孝定太后在天之灵发怒了,皇帝对外戚太刻薄,要遭天谴!也是蹊跷,崇祯帝的皇子朱慈焕不久真死了。
崇祯帝十分后悔,李家上缴的金银悉数退还,李国瑞七岁的儿子再封为武清侯,必须让孝定太后消消气。至于薛国观,只能拿来出气了。
薛国观本来运气大好,因为到了官员定期考核时期,属于首辅的收获季节。行人司官员吴昌时提了一包重重的银子,请求薛首辅关照一下,谋个吏科给事中。但有人出价更高,薛国观只给了吴昌时一个礼部主事。吴昌时觉得这桩买卖不公平,便把薛首辅受贿的事给举报了。当然,他是举报别人行贿。
崇祯帝已忍耐了很久,一口恶气正没处出,薛首辅便回家了。
薛首辅回家时心情太好,毕竟这些年钱着实捞了不少。装满钱财的车辆络绎不绝,动静太大,被他得罪的东厂觉得这是个机会:薛首辅都回家了,肯定就不是皇帝宠信的主了。放开手脚去查,薛国观收受贿赂的证据全出来了。崇祯见到薛国观贪腐情况的调查报告,立即下令逮捕薛国观。狱中的薛国观上吊自尽,崇祯说不准收尸。薛国观在梁上足足挂了两天,这时的崇祯气算是消了。
崇祯十三年六月,范复粹接下了薛国观的摊子。范复粹因告发尚宝卿董懋中等,受到崇祯赏识,但能不能当首辅是个问号。给事中黄云师评价说:当宰相要有“才、识、度”,范复粹可能这三项一项都不具备。在崇祯帝的支持下,范复粹当了将近一年的首辅。明朝内外交困的局面日趋严重,范复粹想有什么作为,客观上难度也大。李自成攻占洛阳,福王遇害,崇祯帝悲痛欲绝,范复粹说:“此乃天数。”崇祯问:“就算是气数,难道就没有办法挽回吗?”范复粹无言以对,崇祯帝心也凉了。
张四知怎么也当了首辅呢?这人脸上有过溃疡,长相奇丑,干的事也一点不漂亮。张四知兄弟分家时,他竟将其弟弟灌醉,拿着弟弟的手在房契上按了手印,从而“合法”地赚了一笔。不过,张四知只是在内阁临时负责,时间不过五个月。
能臣,其实是有的。朝中多数官员与崇祯帝同时想起了一个人:周延儒。
崇祯十四年(1641年)九月,周延儒二度为相。这一次,他果不负众望,一时政绩卓著,朝野称贤,崇祯帝对他也是越发器重。崇祯十五年(1642年)正月初一,崇祯帝受群臣朝贺,他叫周延儒背东面西站好,郑重地向其揖拜:“朕以天下听先生!”
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正月十一日,清兵从墙子岭、青山口入关,明军一触即溃,清兵长驱直入,越京畿,入山东,如入无人之境。周延儒自请督军,崇祯帝再次为之激动。周延儒驻地通州,崇祯帝差不多每天都能接到捷报。到了四月,清军兵退,周延儒凯旋。
周延儒的好日子只过了几天,数日后锦衣卫奏报,清兵并不是周延儒打回去的,而是完成抢掠任务后自己退兵的,崇祯帝大怒,下旨追究周延儒蒙蔽推诿之罪。周延儒自知理亏,席蒿待罪,自请流放戍边。崇祯帝气消了,又觉得“延儒功多罪寡,令免议”。
但是,周延儒当了两任首辅,这政敌也跟着翻倍。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弹劾周延儒,其他的官员相继跟进。崇祯帝主意又变了,大骂:“最恨周延儒对朕玩弄计谋欺瞒。”
崇祯十六年(1643年)十二月,崇祯帝勒令周延儒自尽,籍没其家。骆养性手持圣旨及吊绳,来到周府时尚为酉时,周延儒向家人一一哭别,直到第二天清晨近卯,五十一岁的周延儒自缢而亡。两个月后,几乎也在这个时辰,崇祯帝与周延儒殊途同归。
在崇祯帝最后的两个月里,首辅陈演、魏藻德等均无建树。崇祯帝认为陈演错误决策,造成大同、宣府失守,将其轰出大殿。李自成逼近北京时,崇祯帝问末任首辅魏藻德如何救急。魏藻德曾以口若悬河而让崇祯帝印象深刻,关键时刻没有主意至少会有个说法。但魏藻德始终闭口不言,崇祯帝说:你只要开口,我立刻下旨照办!魏藻德依旧垂头不答,他不是没有主意,而是他的想法与皇帝相左。不说,比说出来至少可以多活几天。在这种无可奈何中,北京城被李自成攻破,崇祯帝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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