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8/22)(2/3)

    徐鸿道,大将军美意,令人感激;然我唯知皇恩,不领私情。

    司马师笑道,卿所言有理,我必上书天子,请恕卿之罪,予卿之职,如何?

    是夜,嵇康不辞而别,辗转入山阳,隐居不出。

    阮籍颇知嵇康之意,叹息道,我虽为校尉,然麾下无壮士,与老卒无异,岂能有所为!

    司马师道,卿之才华,不输钟毓、钟会;我爱惜不已,欲恕卿无罪,擢为太常,与我共事新君,如何?

    于是命仆人取琴、箫。嵇康举手数次,终不能弹,推琴而去。

    群臣惶遽不已,俱不敢言。司马师又道,今强虏犹在,国土残缺,祸乱频仍,我等更须携手并肩,共辅新君。

    中散大夫嵇康大为义愤,夜会步兵校尉阮籍;嵇康道,今司马兄弟挟持天子,威压群臣,又擅兴废立,曹魏已名存实亡。我空有除害之心,而无杀贼之力,奈何!

    嵇康不忍坚辞,复入座;阮籍命仆从煮酒。时正深秋,夜气初寒,清桂留香,颇为宜人;阮籍逸兴大生,说嵇康道,每闻卿善弹《广陵散》,清绝高妙;卿若不辞,请抚之,我试以箫声合之。

    钟会请司马师杀徐鸿,以绝后患。钟毓闻之大惊,拜见司马师,劝道,徐鸿为河东名士,又为功臣之后,其才识高绝,我辈难以企及。请大将军赦徐鸿罪,收为己用。

    嵇康道,国难当头,恕无此兴!

    司马师渐悔,命钟会画影图形,布告天下,追索徐鸿。

    太后自知无力回天,遂下旨废曹芳。司马师又召群臣,宣太后懿旨;司马师说群臣道,曹芳荒淫无度,不亲政事,每召嫔妃、宫女大肆淫乱,此人神共愤耳!一国之君,当以德行仁爱垂范天下,使四海宾服,士民称颂;曹芳逆天而行,罪恶昭彰,何堪为君!

    徐鸿道,戴罪之身,不敢与权贵饮。

    徐鸿道,自司马兄弟专权以来,我已绝饮;今天子被废,身陷水火,我不辞千里,逃匿而来,既不为饮食,亦不为苟活。

    司马师道,徐鸿欲以身赴死,使天下人恨我杀名士,与我离心离德,岂能使之如愿!

    于是令司徒高柔、尚书钟毓夺曹芳印绶,逐出皇宫。

    司马师竟释徐鸿,任其自去。钟会闻知大惊,拜见司马师,劝道,徐鸿暗怀异志,岂能释之;请大将军追杀徐鸿,以绝后患!

    嵇康不再言,起身欲走。阮籍执其手道,世有嵇琴阮箫之誉,卿既来,何不吹弹?

    徐鸿离洛阳,忆及扬州刺史文钦曾为祖父麾下,又为人忠壮,于是直赴扬州,欲说文钦起兵讨司马师。

    司马师依其说,命狱吏押徐鸿来,置酒款待。徐鸿拒之;司马师笑道,卿无视生死,何惧酒食?

    徐鸿道,我心已决,不惧断头,唯恨不能为国除奸!

    文钦知徐鸿来,大惊,急命心腹请徐鸿匿于客舍。是夜,文钦召徐鸿,置酒款待。徐鸿泣而不饮;文钦说徐鸿道,卿能脱虎口,全赖祖、父阴德,可喜可贺也,何故如此?

    钟会道,大将军爱惜英才,令人感佩;然徐鸿为名将之后,结识甚广,若聚众作乱,岂非得不偿失?

    司马师斥徐鸿道,谁为奸,谁为忠,后世自有公论。卿不过黄门郎,位卑职低,岂能有所为;所用又不过剑客,若杀人越货,或勉能为之;若欲扭转乾坤,与蚍蜉撼树何异!

    文钦深知徐鸿之意,沉吟良久道,我所恨者,与卿何异;然司马兄弟拥兵数十万,爪牙走狗遍及朝野,已不能除,奈何!

    阮籍曾为曹爽参军,曹爽被诛,司马懿怜其才高,欲笼络,为己所用,以阮籍为从事中郎。阮籍致信司马懿辞谢,称平生唯爱诗酒,不恋仕途,能有薄禄,聊可沽酒,其愿足矣。司马懿回复称,今步兵校尉去职,尚未补缺;营中有老卒,极善酿酒,卿若不嫌,可就此职。阮籍大喜,欣然领命,每日纵酒行吟,与嵇康、山涛等多有唱和。

    司马师再入宫见太后,请发懿旨,废曹芳,立曹髦。太后泣道,废张皇后时,卿曾许诺母子平安,今未逾半载,岂能食言!

    徐鸿道,非也,自古胜败不在多寡,而在正邪;司马师欺君擅权是为邪,我等慷慨救国是为正,正邪既明,胜败已分;若义旗一举,必应者如云;今人心大疑,怨恨暗涌,如积薪浇脂,唯欠火种;卿若举,必成燎原之势,虽倾四海之水,不能灭之,卿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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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师大笑道,壮哉此言!我即释卿,引颈以待;卿若不来,枉为男子!

    徐鸿冷笑道,我若不死,必以剑客杀尽奸佞,诛尽国贼!

    司马师道,曹芳召嫔妃、宫女大肆淫乐,失尽道德,不遵人伦,岂有君王风范!若不废黜,试问社稷何安,群臣何安!

    阮籍道,国之破立,自有天意,非我等所能左右,卿何必如此?今方出新酒,芬芳甘烈,不如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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