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3/22)(3/3)
陆逊惶恐不已,上表自辩。孙权再下旨责问,言辞愈严。
陆逊颇觉委屈,不敢再辩,自此郁郁寡欢,一病不起。长子陆抗时为建武校尉,知陆逊病重,请入武昌侍奉,孙权准之。
陆逊见陆抗来,叹息道,我欲正陛下之行,绝陛下之非,每每力劝;无奈陛下年迈,不复当年英明。今鲁王欲图太子,暗结党羽,大施诡计,必生祸乱。我身为丞相,领上大将军,若不为君国忧,何以与列祖相见泉下!
陆抗道,父亲宜静养,暂勿以国事为虑。
陆逊斥道,我位极人臣,忧国忧君乃本份,卿何出此言!
陆抗知陆逊固执,不敢再劝。陆逊又道,卿可代我拟奏表,我不惜身败名裂,必使陛下明辨是非!
陆抗遂代陆逊手书,极言孙和不可废;称全寄、杨竺、吴安等居心叵测,若不早除,必祸国殃民。
孙权获奏,愈怒,命全琮入武昌,面责陆逊。全琮既来,竟不顾陆逊病重,立于榻前,讥笑道,卿自以为才华盖世,能识他人之谋;然不知时务,可见徒有虚名!
陆逊大为愤慨,反斥全琮道,卿助纣为虐,翻云覆雨,祸乱朝纲,左右圣听,必遭灭族之祸!
全琮大笑道,我受陛下所嘱,来此面责;卿竟不知悔悟,足见愚昧!
陆逊怒不可遏,张嘴不能言,唯呕血不止。
全琮道,卿苟延残喘,命在旦夕,可惜陛下毫不以之为意,即使丹心如日,试问谁人能知!今猜疑已深,君恩尽失;我既来,卿不以求告博取同情,仍自负尊荣,言辞犀利,竟不虑自取其辱,实在令人不解!
全琮言毕,拂袖而去。陆逊忧愤愈深,竟逝于当日。
孙权知陆逊死,拒不安抚家属,即命诸葛恪入武昌,领其部属。陆抗上书,请以诸侯之礼葬陆逊于武昌;孙权不准,命薄棺素服,归葬故里。陆抗不敢违,持葬吴郡。
丧事毕,陆抗率其子陆晏、陆景、陆玄、陆机、陆云往建业谢恩。孙权念陆氏为江东旺族,不忍与之绝,遂召陆抗。
孙权见陆抗忧戚不堪,似有怨恨,问陆抗道,朕令简葬陆伯言,卿是否怀怨?
陆抗道,薄棺简葬乃圣命,亦乃先君遗愿,臣岂能有怨。
孙权沉吟片刻,又问,朕闻陆伯言喜奢侈,衣食住行无不华丽,此言可真?
陆抗泣道,臣父虽出身贵胄,然最知节俭,生不聚财,死不求封,唯以君国之忧而忧;虽垂危,仍口称陛下不绝。此武昌僚属俱知,望陛下明察!
孙权略有悔悟,命诸葛恪尽察陆逊情形。
不一月,诸葛恪上书孙权称,故丞相陆逊,忧国忧君,虽殚精竭虑,仍恐有所失;出身世族,然布衣蔬食,家无余财;屡建奇功,然从不倨傲,清廉自律;夙兴夜寐,仍自责不已,唯恐有负使命。
孙权大为醒悟,又追悔莫及,遂下旨,拜陆抗为奋威将军,分陆逊旧部五千与陆抗。
孙权已知孙霸及全寄、杨竺、吴安等欲图谋太子,下旨斥责,再不言废立;继而,以步骘代陆逊为丞相,以朱然、全琮为左、右大司马;以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大将军,屯武昌西;以诸葛恪为大将军,镇武昌。
征西长史李胜自恃为曹爽心腹,刚愎自用,渐与征西将军夏侯玄失和;曹爽闻知,颇为忧惧,遂召何晏,欲以李胜代夏侯玄。
何晏劝道,夏侯玄颇有才华,又为名将之后,不可撤换;大将军可招夏侯玄,予以恩抚,使其能为大将军所用。
曹爽遂召夏侯玄,抚其手道,我与卿俱为宗族,彼此当如手足;今我与司马懿辅国,若无卿鼎力相助,难以与之抗衡。实不相瞒,李胜为我心腹,望能善待,若不能共处,必为外人所乘。
夏侯玄不敢违,满口答应,仍回长安。西北诸将纷纷求见夏侯玄,极称李胜奸诈,不愿与之为伍。夏侯玄无奈,致书曹爽,请免李胜征西长史,另行任用。曹爽不敢违众意,召李胜回,以之为荆州刺史。
何晏欲使曹爽大树威名,请伐汉中。曹芳不能决,遂召司马懿。
司马懿称病推谢;曹芳颇知司马懿之意,登门探望。司马懿大惊,率诸子跪迎。曹芳将之扶起,笑道,大将军请攻汉中,朕不能决,欲请太傅商议;太傅称病,不能入宫,朕只好来此。
司马懿道,臣何德何能,竟获陛下如此垂爱!
曹芳道,大将军所请如何,望能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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