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4/22)(2/3)

    程普与黄盖友善，劝周瑜道，黄公覆为江东名将，曾随孙坚起事，转战不息；又随孙策走马江东，功勋卓著；再辅孙仲谋承父兄之业，内外宾服，上下敬爱，岂能无故责之。况大战在即，正当上下用力之际，岂能使部属寒心！

    周瑜大笑道，我以草木沙石为雄师，诸葛亮以清风波涛为奇兵，妙不可言！

    曹操遂召诸将，命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黄盖大为诧异，责鲁肃道，卿何此言！我虽愚鲁，不作叛逆！

    翌日晨，果然迷雾大生，虽咫尺间不见彼此；丁奉即报知周瑜。周瑜命击鼓，于是诸将俱携部属登船。周瑜邀鲁肃、诸葛亮登船楼，以察情形。江上一片迷蒙，毫无所见。鲁肃颇为忧惧，说周瑜、诸葛亮道，恶雾连江，恐曹操已在眼前不能察，奈何？

    翌日，曹仁见彼岸舟船大集，又旌旗蔽日，大惊，忙报与曹操。曹操登船楼，举目瞭望，见对面舟船横列，精甲密布，几乎不知多寡；又见沿岸上下，三里一屯，五里一卫，旌旗怒卷，炊烟弥空，更不知深浅。曹操瞻望良久，无言而退，召贾诩、荀攸等议进退。

    诸葛亮指对岸问周瑜道，既如此，公谨可有奇想？

    片刻，风势渐急，猎猎有声；又片刻，江雾动荡，飘摇四散，江上情形渐显，果有舟船破浪而来。鲁肃请周瑜令诸将出，以阻曹操。周瑜道，不必，我料曹操必自退。

    周瑜笑而不答，下船楼，再召诸将，令各率所部操习水战，以曹操舟师俱来为准，沿岸展开，聚散分合，以备抢占赤壁。

    周瑜道，非也，此计需万众同举方能行，若不操演，届时必乱，岂能施行！

    是夜，明月当空，霜天万里，荀攸说曹操道，今夜晴朗，若不出所料，明日必有大雾。

    周瑜喝道，卿若再言，必与黄盖同罪！

    程普无奈，忿恨而退。鲁肃、诸葛亮俱知周瑜之意，并不劝解。

    周瑜指黄盖道，黄公覆身为老将，竟不知军令之重，散之慢，聚之迟，何故？

    鲁肃以为不然，正欲再言，忽有清风徐起，吹人须发，掀人衣袍。周瑜大笑道，诸葛亮能呼风唤雨，曹操岂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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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风愈急，江上水浪忽生，波声大起；船阵受阻江心，动荡颠簸，颇为凌乱。舟师徘徊良久，果然退走。

    鲁肃笑道，若我受此奇辱，必转投曹操，或另有天地。

    诸葛亮笑道，卿勿忧，既昨夜晴明，清霜满地，今晨必有风，风吹雾散，曹操行迹毕现，何惧！

    黄盖切齿道，周瑜欲尽夺兵权，虑老将不肯听命，故而无事生非；今日我，明日必程德谋、韩义公等，他日必鲁子敬、张子纲之流！

    即令执黄盖，去甲胄，重责五十杖。

    诸将以为然，俱请待大雾满江时，猝然而举。曹操纳其说，命诸将整顿部属，以待大雾。

    周瑜亦知明日将有大雾，不敢怠慢，命丁奉等昼夜不眠，静观江上；令将士不解甲胄，挽弓带箭，执矛携盾，以待曹操；又与诸将约定，若鼓声起，必尽登舟船，各就其位。

    诸将不敢违，各领部属大事操习。正此时，周瑜忽令俱止，再召诸将。

    至夜，鲁肃拜见黄盖，屏退左右，说黄盖道，周瑜无故责罚，又夺卿军职，或因卿功高，忌而生恨；既如此，恐再无容身之处。

    黄盖不堪此辱，大骂不息。周瑜愈怒，夺军棍，亲用刑。黄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渐无声息。

    鲁肃以为不可，劝周瑜道，此乃周旋之计，若操习，必为曹操所察，恐反为曹操所用。所谓计成于密，而失于显，请收回此令。

    曹操道，孤来之如迅雷，而周瑜应之如闪电，足见非等闲之辈。前日，周瑜阻孤于巴丘，胜而走之，孤以为周瑜兵寡，不敢再战，于是顺流疾进。既深入，渐为险岸所阻，马步军不能畅行，不得已，孤命张郃、徐晃等回夏口。再进，见屯卫渐多，布防愈严；然孤已失兵多之利，至此方知周瑜用意。今周瑜大集彼岸，严阵以待，若攻，必难取胜；不攻，则正合周瑜之意，奈何？

    荀攸道，我以为，沿江屯卫，或为疑兵，不足为虑。今当隆冬，江雾频生，若趁大雾，使舟船齐发，周瑜不能早察，必措手不及，或能一举而克。

    周瑜大怒，斥黄盖道，汝自恃军功，目无官长，轩昂自大！今强敌犯境，大战在即，汝竟懈怠抗令！若不重责，何以服众，又何以制胜！

    刑毕，周瑜命扶黄盖回营，令蒋钦替黄盖。

    黄盖颇为愕然，说周瑜道，我等各尽其力，唯恐落人后，何有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