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25)(2/3)
孙策道,我世居江东,祖宅家庙俱在此,岂忍离去。况虎狼虽恶,自古不乏捕猎之术;与其逃亡,不如与之一较高低!
孙策沉吟良久,叹息道,我欲重续先君未竟之业,唯恨茫然无助,不知如何举措!
孙策忙施礼道,我乃富春孙策,因心中有疑,欲请教先生。
张纮尤喜宁静,卜居城外江岸,远离喧嚣,亦少与人往来。孙策知其所在,独自出城,沿江岸小路而走。时值三月,杂花正好,芬芳不已。渐渐,见有茅庐隐于芳草间,前有春江,后有浅山,颇为不俗。
于是送别周瑜,当日即拜访张纮。
张纮知有人哭祭,甚觉惊讶,又出,见孙策伏于地,颇为哀痛。张纮遂出篱门,扶孙策起,说孙策道,我与卿素昧平生,何故如此?
周瑜问孙策道,今陶谦复镇徐州,或再来逼迫,舒城已非安居之所,不知卿欲何往?
张纮道,卿有何事,可尽言。
张纮沉吟道,人言天下之大,何处不能栖身;既袁术、陶谦逼迫,可远走,何必立危墙之下?
周瑜颇惊,说孙策道,卿壮志如天,何愁无助。我知舒城有奇人,姓张名纮,字子纲,世居广陵,因不愿受州郡所举,奉老母迁来舒城。先君曾与之游,每每激赞,称张纮博通经史,风尚高古,又安贫自守。卿可拜问,必有所获。
转眼百日期满,周瑜欲往江夏,与孙策话别。
孙策暂止,四处观望,忽有渔翁缓步而来,戴竹笠,持钓竿,不见容貌。孙策指茅庐问渔翁道,敢问此处可是张纮所居?
渔翁抬头,笑道,此荒郊野岸,非张纮,谁愿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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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不知进退,踌躇良久,正欲去,忽听有人开门,看时,一人身着重孝而出。孙策略为迟疑,问道,可是张子纲先生?
张纮颇为惊讶,俄而,又问,卿欲如何,可否言之?
张纮答道,正是。卿是何人?
孙策大喜,说周瑜道,若得奇人相助,我必大展抱负,何虑陶谦之流!
孙策道,我乃乌程侯孙坚之子,先君死于黄祖手,我与母弟卜居丹阳。袁术不念先君之功,大肆逼迫,不能安处,遂迁舒城。徐州刺史陶谦又每每勒索,舒城亦非栖身之地。我不知何去何从,特请先生赐教。
张纮道,我重孝在身,生母尸骨未寒,音容仍在,此时若妄言天下兴亡,实为不孝,乃人子所不为。望卿另寻高明,恕我无以奉告。
孙策道,我欲奉母弟回富春,或能安处。
孙策道,人皆有母,感同身受,先生勿怪。
周瑜道,富春距徐州不远,走马可至,岂能安处?
孙策无奈,告辞。至城内,买纸钱香烛及祭品,复回,于篱外哭祭。
言罢,朝张纮深施一礼。
孙策道,今汉室倾危,天下扰攘,群雄俱以振兴为名纷纷起兵。我知袁绍、袁术、公孙瓒之流,俱非英雄,不过图利之辈。先君大破董卓于洛阳,欲直驱长安,亲戮国贼,不料为刘表、黄祖所害,此血海深仇,没世不忘。我虽年少,常为父仇不报而深为愧恨,几欲寻袁术,讨还先君部属;或依附母舅,招募子弟,再逼袁术还先君遗众,然后东据吴、会,一雪先君之仇;或凭大江之险,成为外藩。我虽有此心,却不知从何而起,故此隐忍,至今不敢举。既知先生博通今古,必能有所谋,特来问计,望不吝赐教!
张纮还礼道,请恕我重孝在身,不便会客。
孙策暗喜,一揖而去。此后,孙策屈指以待,深觉度日如年。待一月满,孙策绝早即往。张纮迎孙策入内,分席对坐。
张纮沉吟道,一月后,将满百日,卿若不弃,可再来。
孙策欲再言,渔翁已去,遂止。孙策渐近茅庐,见篱墙萧疏,野草浸漫,颇为荒寂;篱墙内,一树桃花怒放如燃,有落红迎风飘坠。孙策欲推篱门入,忽见房前悬有素幡白花,大惊,疑张纮老母已逝,不敢擅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