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25)(2/3)

    蔡邕道，当年之事，不过狷狂之举，卿何必提及。

    王允举酒相邀，两人各饮一盏。王允道，自我主政以来，群臣无不奉迎，独不见卿趋附，足见卿之风骨，不输古贤。

    李傕、郭汜等知董卓被杀，大惊，恐受累，即举众离长安，走归凉州。

    言罢，吕布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王允延蔡邕入客堂，请入上座，说蔡邕道，卿此言差矣。当初，卿讽议时弊，措辞何等锐利，不惜以言获罪；足见卿胆识过人，非腐儒。卿风气流布，四海追慕，若能助我，何愁汉室不兴！

    王允、士孙瑞等呼号而来，齐集宫中，跪于殿前，欢呼不绝。

    吕布以为士孙瑞倨傲，不愿屈居人下，大怒，欲杀之；遂至府第，见内外已空，询之，知士孙瑞已出长安，欲回扶风，亦出城，纵马直追。行约数里，见一人肩负行李，着布衣，戴斗笠，斜依灞桥，正是士孙瑞。吕布近前，执剑下马，斥士孙瑞道，腐儒，竟不辞而别，莫非耻与我辈同朝？

    吕布剑指士孙瑞道，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士孙瑞遂离此，再无音信。

    吕布似有所动，低头不语。士孙瑞又道，将军为汉室除大患，功高如天。然显赫之下，往往祸患已生。将军为我等所说，毅然而举，我若不告知祸福，难以自安。

    吕布沉吟良久，说士孙瑞道，功名利禄如诱饵，明知暗藏祸患，试问几人能辞！卿且去，好自为之！

    王允为太师，领丞相事务，位在吕布之上。群臣多依附王允，不以吕布为意。吕布愈恨，知左中郎将、高阳侯蔡邕极具人望，门生众多，又不与王允往来，大喜，欲结纳，以使群臣归附。

    士孙瑞大笑道，我知自古立奇功者，若不急流勇退，俱难自保。文种献伐吴七计，助勾践复国，其功绩重如山岳，竟被赐死；韩信灭代、赵，平燕、齐，又逼项籍于垓下，身居首功，却遭夷族之祸。此前人之鉴，将军宜以此自警。

    屡经剧变，蔡邕以为人在乱世，布衣君子不能安处，遂受桥玄所招为幕僚，继而被征为郎中，因奉旨论时弊，出语激切，触怒天子，流徙朔方。董卓废幼帝，欲收士子之心，征蔡邕为祭酒。蔡邕欲远避，董卓差部属强逼，蔡邕无奈，遂应征。董卓残暴，独厚待蔡邕，又钦敬有加，拜为左中郎将，封高阳侯。

    吕布愈显迟疑，还剑入鞘。士孙瑞拱手一揖道，我乡扶风，山水宜人，若于此渔樵，与仙居无异。他日将军功成身退，若愿来扶风，我必与将军吟风弄月，栖止林泉之下。此心如玉，光可鉴人，愿将军不负我一片美意！

    士孙瑞不愿居功，上表辞谢，称天子受挟，后宫受辱，臣每有匡正之心，恨无回天之力；今国贼已除，祸患已尽，再无所求。臣非良材，无经时济世之能；亦非烈士，无惩恶扬善之力，枉食厚禄，自愧不已。愿辞官，归隐渔樵。

    献帝阅此表，叹息不已。

    献帝知董卓被诛，喜极而泣，即出宫，大会群臣。长安士民知董卓死，载歌载舞，奔走相告。

    蔡邕见王允来请，不能强词，遂入府拜谒。王允知蔡邕应召而来，大喜，即起座，迎于户外。王允执其手道，蔡伯喈名满四海，人望如天，若不与我交，我心何安！今董贼虽死，余党未尽，人心惶惶，朝野不安，我岂能不借卿之名望！

    蔡邕笑道，我不过老朽，天下大事，唯赖卿与群僚；所谓文章音律，亦不过雕虫小技，徒有虚名而已，卿若欲借之，必有百害而无一益。

    士孙瑞笑道，温侯差矣，我久为朝臣，不能为君分忧，羞愧不已。虽董卓已诛，然我无颜见天子，故而请辞，唯愿寄情山水，了此残生！

    翌日，献帝下旨，拜王允为太师，领丞相事务，以吕布为奋威将军，封温侯，与王允共领朝政；士孙瑞、黄琬、杨瓒、李肃等各有升迁。

    士孙瑞仍笑道，我所以滞留不去，所待者将军也；将军既来，我有一言相赠，若能尽言，死而无憾。

    吕布冷笑道，我来杀汝，汝当何为？

    蔡邕道，卿勿谬赞，非我不愿结纳，实因自愧荒疏，不敢攀附；况卿身负君国之重，所虑者，俱为天下大事，岂能叨扰。

    王允、吕布俱以为身居首功，又欲独揽大权，渐渐生隙，皆欲广结群臣，为己所用。

    王允知吕布拜谒蔡邕，蔡邕称病谢绝，暗喜，亦遣心腹执厚礼，请蔡邕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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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邕为士大夫领袖，名满天下，州郡每每征招，蔡邕俱辞而不就。后逢黄巾之乱，蔡邕携家眷四处奔走。大乱平，蔡邕仍回陈留课徒；恰逢蔡文姬丧夫，亦回陈留守寡。正此时，匈奴大举入侵，汉军不敌，一败涂地，匈奴左贤王知蔡文姬美貌绝伦，纵兵直下陈留，掳文姬入匈奴。时曹操亦在陈留，几欲赴救，为曹仁等劝止，于是指天为誓，称他年若得志，必迎文姬归汉，以解渴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