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宫商角徵羽臣一个都没记住(2/5)

    &esp;&esp;沈渡的呼吸顿了半拍。

    &esp;&esp;抬手去按第二根,手肘撞到了萧衍的肋骨。

    &esp;&esp;沈渡看着他,忽然想起萧衍说过的那句话——“朕有时候想,如果母妃没死,朕会不会不一样?”

    &esp;&esp;“《孤》。”

    &esp;&esp;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我说的是‘难吃’。”

    &esp;&esp;“这是宫音。”他带着沈渡的手指按下去。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夜风里荡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esp;&esp;沈渡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陛下,您教臣弹这首曲子吧。”

    &esp;&esp;“谁写的?”

    &esp;&esp;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皇子,活着就是威胁。母妃活着,大概也保不住他。她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保不住儿子。

    &esp;&esp;萧衍没再接话,抬了抬手,示意沈渡旁在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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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徵音。”“羽音。”

    &esp;&esp;御书房里的药味是苦的,这里的药味被夜风吹散了,混着檀香,反而没那么苦了。

    &esp;&esp;萧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

    &esp;&esp;“难吃但陛下吃完了,吃完就是认可。”

    &esp;&esp;“臣不是故意的。”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寸。沈渡也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挨上了。萧衍又挪了半寸,沈渡又跟上去。

    &esp;&esp;这只手做过很多事,批过无数折子,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头忍过无数个夜晚。

    &esp;&esp;沈渡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盯着那五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弦。

    &esp;&esp;“你就是故意的。”

    &esp;&esp;萧衍顿了一下。“朕的母妃。”

    &esp;&esp;五个音按了一遍。萧衍把手拿开。“你自己来。”

    &esp;&esp;“她死的那天,朕在门口坐了一整夜。没人来。天亮的时候福安来了,说娘娘没了。朕问什么叫没了,福安没回答。”萧衍的手指在琴面上慢慢划过。

    &esp;&esp;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萧衍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握笔磨出来的茧,握刀磨出来的茧,按琴弦磨出来的茧。

    &esp;&esp;“臣真不是,臣的手肘它自己动的。”沈渡一脸无辜,把手肘夹紧贴在身上,“臣学琴,臣不乱动了。”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学骑马学了七天。学做饭学了半个月。”

    &esp;&esp;宫音,对了。

    &esp;&esp;沈渡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肘收回来。

    &esp;&esp;萧衍的母妃,那个在他六岁时就死了的女人。他从来没提过她会弹琴,从来没提过她会写曲子。他把这些东西藏了很多年,藏到现在,藏在这座没人来的亭子里。

    &esp;&esp;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esp;&esp;沈渡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esp;&esp;沈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能感觉到他袖子擦过自己手臂时带起的那阵微风。

    &esp;&esp;现在沈渡觉得,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没那么多。就算母妃没死,太后也不会让萧衍好好长大。

    &esp;&esp;“角音。”高了一点。

    &esp;&esp;她唯一能留给萧衍的,就是这把琴,和那双握着琴弦的手的温度。

    &esp;&esp;“后来朕被送到淑妃那里。这把琴被扔了。朕登基之后去找,找了好久才找到。琴断了一根弦,缺了一个角,但还能弹。”

    &esp;&esp;“臣可以学,臣学东西慢,但学会了不会忘。”

    &esp;&esp;“但臣都学会了,骑马现在骑得挺好,蛋炒饭陛下也说能吃。”

    &esp;&esp;萧衍把沈渡的手按在琴弦上。

    &esp;&esp;沈渡没说话。

    &esp;&esp;“商音。”换一根弦,脆一些,像竹子裂开的声音。

    &esp;&esp;萧衍闷哼了一声。

    &esp;&esp;刚才它握着沈渡的手。

    &esp;&esp;“她教朕弹琴。朕那时候小,手也小,够不着弦。她就握着朕的手,一根弦一根弦地按。”萧衍的声音很轻,“朕记不太清她的脸了,但朕记得她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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