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君的过去:揭开伤疤的那一刻(2/4)
&esp;&esp;赵恒看了一眼信封,拆开,看完,表情变了,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沈渡:“王大人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行,本将军信你一次。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回去告诉陛下,北疆的兵,不能再等了一个冬天都等不了。冬衣、粮食、军饷,一样都不能少。”
&esp;&esp;帐帘后面的周文扇子摇得快了些。
&esp;&esp;“沈大人,”赵恒的声音沉下来,“你在朝堂上弹劾钱多、查户部的账、得罪太后,这些事本将军有所耳闻。你是条汉子。但有些事,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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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将军,”沈渡从怀里掏出王恒的那封信,递过去,“这是王恒王大人让我带给您的。”
&esp;&esp;赵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但沈渡听出了力道。当兵的跟文人不一样,文人敲桌子是犹豫,当兵的是压着火气。
&esp;&esp;赵恒在虎皮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木凳:“沈大人,坐。你从建康来,陛下有什么旨意?”
&esp;&esp;“代天巡视,”赵恒把圣旨放在桌上,“沈大人,你想巡视什么?”
&esp;&esp;沈渡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道圣旨,递给赵恒。赵恒接过去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渡注意到他把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好像在确认什么。他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萧衍亲自下的旨意,而不是太后或什么人假传的。
&esp;&esp;赵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渡意想不到的话:“你今天晚上别走了,在营里住一晚。明天你看看我的兵,回去跟陛下好好说说。”
&esp;&esp;不是霉味,是汗味,成千上万个士兵的汗味渗进了帐篷的每一根纤维里,洗不掉,散不尽。
&esp;&esp;赵恒转过身看着沈渡,眼眶微红,但声音压了下去:“沈大人,你刚才说清君侧的是奸臣。我问你,那些贪银子的人算不算奸臣?那些让我的兵饿肚子的人算不算奸臣?那些把朝廷的钱往自己腰包里塞的人算不算奸臣?他们的君侧,该不该清!”
&esp;&esp;沈渡站起来看着赵恒,那双红了的眼睛里没有反意,只有委屈和不甘。一个将军,带着他的兵在前线卖命,刀头舔血,九死一生,换来的是发霉的粮食、露棉絮的冬衣、卷刃的刀。他的兵死了,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换成谁,谁不委屈?
&esp;&esp;“赵将军,北疆的军情,陛下很关心。匈奴犯边的事,陛下想在朝堂上讨论,但户部的银子被人贪了,拿不出来,所以一直拖着。陛下让臣来,一是看看北疆的真实情况,二是当面告诉将军一句话——清君侧的,是奸臣。保家卫国的,是忠臣。”
&esp;&esp;那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圈涟漪很快散开。“沈大人好眼力。”
&esp;&esp;当天晚上,沈渡住在了赵恒的营帐旁边的一个小帐里。被子很薄,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干。他躺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esp;&esp;现在这人就站在赵恒的营帐里,摇着扇子,面带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渡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但没有表露出来。
&esp;&esp;沈渡心说不是眼力好,是萧衍说过的“赵恒的军师周文”。那个给萧衍写密信、告发赵恒要造反的人。
&esp;&esp;深秋拿扇子,不是装腔作势就是脑子有病。
&esp;&esp;“周先生。”沈渡叫了一声。
&esp;&esp;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北疆的防线,“匈奴人年年犯边,抢了就走,追都追不上。我的兵,穿着露棉絮的冬衣,拿着卷刃的刀,吃的是发霉的粮食。跟户部要银子,户部说没有。跟陛下上折子,陛下说再等等。等什么?等我的兵冻死了、饿死了、被匈奴人砍死了,就不用等了吗!”
&esp;&esp;沈渡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