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君亲自来捞人:沈渡你欠朕一条命(4/7)

    &esp;&esp;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天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天,萧衍也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天。萧衍批折子、见赵猛、查吴掌柜的下落,忙得连口水都没喝。桌上那碗银耳羹,沈渡进来的时候就在那儿,走的时候还在那儿,一口没动。

    &esp;&esp;沈渡转身往回走。

    &esp;&esp;御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萧衍抬头看他,皱眉:“怎么又回来了?”

    &esp;&esp;沈渡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凉透了的银耳羹,递给门口的福安:“福安公公,帮忙热一下。”

    &esp;&esp;福安接过碗,看了一眼萧衍,又看了一眼沈渡,默默走了。

    &esp;&esp;沈渡在萧衍对面坐下来,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

    &esp;&esp;萧衍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也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esp;&esp;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油灯,一堆奏折。灯芯燃烧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小虫子在叫。窗外有蛐蛐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esp;&esp;福安端着热好的银耳羹回来了,放在萧衍手边。

    &esp;&esp;萧衍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银耳羹是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温度刚好。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你以后别总在御书房待到这么晚。”

    &esp;&esp;“臣没有待到很晚。是陛下待到很晚,臣陪着。”

    &esp;&esp;萧衍的手停了一下。“朕不用你陪。”

    &esp;&esp;“臣知道陛下不用。但臣想陪。”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灯火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萧衍没说“你去睡觉”,沈渡也没说要走。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批折子,喝银耳羹,听窗外的蛐蛐叫。福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esp;&esp;他靠在门框上,抬头看天。月亮缺了一块,像被谁咬掉了一口,星星稀稀拉拉的,不怎么亮。但他觉得今晚的夜色很好看,大概是因为里面有个人从牢里出来了,还活着,还在跟陛下斗嘴。

    &esp;&esp;第二天,消息放出去了。

    &esp;&esp;方砚在户部“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沈渡已经从永丰钱庄取到了关键证据,很快就要再递折子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建康城。

    &esp;&esp;沈渡坐在御书房里,等。

    &esp;&esp;等了两个时辰,等来了一个人。

    &esp;&esp;不是太后的人,不是李崇的人,是王恒。

    &esp;&esp;老头子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袍子,胡子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要去上坟。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esp;&esp;“沈渡。”

    &esp;&esp;沈渡站起来。“王大人。”

    &esp;&esp;王恒在他对面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本官听说,你放了个假消息出去?”

    &esp;&esp;沈渡心里一动。王恒连这个都猜到了?这老头子看着迂腐,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esp;&esp;“王大人听谁说的?”

    &esp;&esp;“别管本官听谁说的。本官问你,你是不是想引太后上钩?”

    &esp;&esp;沈渡没回答。

    &esp;&esp;王恒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一辈子的无奈都叹出来。“沈渡,本官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太后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人。你放这种消息出去,她不但不会动,还会将计就计,反过来咬你一口。”

    &esp;&esp;沈渡看着王恒,忽然觉得这个老顽固没那么讨厌了。他骂过自己,弹劾过自己,但也帮自己递过折子、捞过方砚。这个人固执,但不坏;迂腐,但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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