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颗星星(2/5)

    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哥哥不是不允许你顶嘴，也不是一定要求你全听我的，你要觉得哥哥哪里做的不好，你也可以提出来，哥哥改正。”

    可裴星野理智回来了，他将雨伞甩到石桌上，扒开沈新羽的手，按住她颤抖的肩，毫无温情地将她从怀里扯出来，动作甚至有几分粗鲁。

    “还认我这个哥哥？”裴星野的声音低沉压抑，眉头紧皱。

    后面话没完，湿冷的胸膛上突然一热，沈新羽整个人又一次猛地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箍住他，比刚才用力。

    十六七岁的年纪，无论少年还是少女，骨子里都燃烧着一把野火。

    他看穿了她，她受不了，恼羞成怒了。

    明知道这个家，是她现在最后的依托，她却自己跑出来了。

    小姑娘脸面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她在家里气急败坏的那些情绪，一出门就被暴雨当头浇醒了。

    “站好！”声音浸着雨水，又凶又狠，还很强势，“说，错哪了？”

    沈新羽垂着脑袋哭，肩膀一抽一抽，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就会看见男人眼底的失望。

    裴星野看着她，呼吸在雨声中沉重了几分，眉梢有水珠滚下来，渐渐化开眼底的怒意，染上几分无奈和疲惫。

    那一刻，自卑和悲观达到了顶值，她甚至有想过今天是她的末日。

    裴星野一扫先前的担忧和恐惧，气势陡然变得凛冽。

    “哥哥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沈新羽扑进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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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像是有个缺口，总是驱使她用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去索要，索要家人的爱，索要他们的关心。

    总觉得大人们迂腐可笑，全世界都不懂自己，情绪上头时，天塌下来都不怕，做事全凭一时冲动，根本不去想后果。

    其中一只，娇小柔弱，泪水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不该、和哥哥顶嘴、呜呜呜……我不该、不听哥哥的话……呜呜呜……”

    而男人说的没错，她的确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以她的年纪，完全不适配成年人的成熟。

    可她想明白这一点，又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觉得自己再没脸回去了。

    大概这就是青春期的叛逆吧。

    修长手指抬起小姑娘的下巴，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软得不像话：“哭成这样，你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啊。”

    裴星野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想起自己的十六岁。

    在台风天骑机车，半夜翻进游乐场，徒手爬上废弃的钢铁塔，一言不合将人打进医院，一件一件，数不胜数，随便哪件都让父母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不讲道理，极端，自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得人理智全无，只剩下满脑子的“我偏要”和“凭什么”。

    狂风骤雨来得暴烈，去得也仓促，檐外雨势渐歇，却衬得小姑娘的哭声愈发凄楚。

    沈新羽想起自己上次离家出走，蹲在便利店门口等到深夜，才等到来找她的沈泊峤，再上上次，是在公园长椅上冻得发抖，直到凌晨才被保姆找到，接回去。

    而今天，她其实一跑出来就后悔了。

    “呜呜呜……”

    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滑落，裴星野抹了一把脸，凉亭很大，飞檐下雨丝斜飞，织成细密的帘幕。

    “我错了我错了。”沈新羽呜呜咽咽，脸面埋在男人胸口，泪水浸透他的衣服，发誓说，“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我以后一定听话，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什么都听哥哥的。”

    “你真正错的，是不应该一声不吭跑出来。别说是晚上，下这么大雨，万一撞上什么人，遇上什么事，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办？任何时候，你都应该把自己的安全放第一位……”

    可每一次她把自己弄得很狼狈，得到的却远比不上自己期望的。

    两人站在中央，勉强能避雨，可两人浑身湿漉漉，活像两只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

    “错哪了？”

    相比沈新羽，不过是暴雨夜离家出走……

    裴星野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给她住，供她吃，对她尽心尽责，没有像沈泊峤那样的敷衍，也没有像乔璎那样把她当累赘，更没有像沈南棠王清芝那样刻薄她。

    怼天怼地，张狂，肆意。

    “哥哥不是封建daddy。”裴星野捋了捋她的头发，几缕湿哒哒地贴在耳颈上，像一把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