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颗星星(2/3)

    有张便利贴在餐桌上，写着：“我送我妈回家去了，你要醒了就先做作业，我很快回来。厨房里有冰糖雪梨，在炖锅上，记得吃。”

    那年他读高中，每天放学晚，裴云溪却每天都要去马路边上等他，可就有那么一天，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

    他永远记得最后一次抓住她手的温度，那凉意冰如刀尖，永生难忘。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再无法放下。

    尤其是裴星野。

    “所以你把那双拖鞋给沈新羽穿？”赵画柠问儿子。

    裴云溪从小依赖他，兄妹两人感情特别好。

    裴星野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嗯”了声。

    裴星野眉头紧皱，捏着杯子的手青筋突起，喝了口水，喉咙口感觉松缓些，才说：“我看到她的病历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莫名觉得自己有救了。

    打开房门走出来，家里灯火明亮，温暖如春，可就是没人。

    入住时，裴星野买了四双拖鞋，他怕裴云溪不知道这个家，不认得回家，所以连她的拖鞋也买了。

    冥冥之中，像是一种宿命。

    她戴上隔热手套，端出来，端到餐桌前。

    赵画柠侧着身，伏在靠枕上，默默流泪，想起那个孩子，她心里也难过得很。

    虽然每天出生那么多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并不稀奇，可真正想要遇上，却并非易事。

    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所幸照进房屋，隔着玻璃，寒冷被阻隔在外，屋里阳光温煦而明亮。

    幸运的是，沈新羽的手一点一点被他暖开，他在那暖意里深受感动。

    她感觉自己的心，和那云一样轻盈。

    沈新羽去厨房，揭开炖锅，里面一个小瓷盅，盖子打开，香气飘出来，正是冰糖雪梨。

    “你想什么呢？”裴星野抬眸，直视母亲，眸光漆黑坦荡，不接受污蔑，也懒得兜圈子，直接挑明说，“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关上客卧的门，裴星野走回客厅，赵画柠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眼客卧，问儿子：“沈新羽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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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见过他伺候人？

    便利贴是淡蓝色的底，顶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短短几句话看似家常，却透满了关心。

    现在这个房子，是去年装修的，平时就裴星野一个人住，赵画柠夫妻住在另外的地方，偶尔才过来一次。

    而在医院里，他第一次抓到沈新羽的手，那凉意直逼心灵，和裴云溪当年一样。

    卡车从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无情地碾过，也从裴星野心里无情地碾过，碾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赵画柠走到沙发前，没入座，就抱臂站着，隔着茶几，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儿子：“裴少爷，那孩子才15岁，你想什么呢？”

    等放凉的时间里，她从书包里拿出手工账，将那张便利贴背后刷上胶水，粘进一张空白页，以此作为主题，在四周画上山丘、树木、河流、房屋，最后还画了两个小人。

    明媚，生机勃勃。

    没想到，今儿有人穿上了，还刚刚好。

    这么多年，他们家里看似和谐，看似风平浪静，可那个失去的孩子是每个人心头的痛，一句话都不能提不能说。

    原来以为是窗帘拉着的关系，可窗帘拉开，外面还是漆黑的，看了看时间，居然都六点多了。

    字写得游云惊龙，飘逸洒脱，署名“裴星野”，更是有特色，比明星签名还潇洒。

    沈新羽看了又看，握在掌心握了会儿。

    第一直觉，儿子对人动了心思，可那女孩儿才15岁，未成年，这就不好了。

    因为那天他本来可以早点回家，就因为贪玩，他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回去晚了，结果可爱的妹妹叫他尝到了永失的滋味。

    那是她十月怀胎，腹开八层生下来的孩子。

    在医院就不说了，回来吃饭也不说了，怎么连小丫头吃个药，他都一片一片掰，叫她这个亲妈太刮目相看了。

    脱下谦谦君子的外衣，裴星野大少爷的脾气，在他们裴家家族里那可是傲视群雄。

    裴星野点点头，眼圈微红：“要是可以，我真的情愿她是溪溪，真的好想领她回家。”

    “你说。”

    母子俩消化了很久，才都慢慢缓下心情，回到当下。

    这些年，心底那块最软最痛的地方，一碰都不能碰，谁能懂得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悲伤？

    他亲生妹妹裴云溪7岁那年车祸猝死，是他们一家人无法磨灭的悲痛和创伤。

    “她和溪溪同年同月同日生。”

    赵画柠双腿一软，扶着膝盖坐到单人沙发上，不可置信：“真的？”

    沈新羽一觉醒来，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