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2)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少年的手背上，温热与冰冷在那一刻交匯。

    此外，那也是他视线里，唯一的，也是最初让他感到悸动的构图。

    金发男孩上下打量了少女几眼，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未开锋的利刃，带着警惕与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尖锐。

    少女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找自己。她没有收回外套，而是直接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放进男孩的怀里。

    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那个令他厌恶的问题，远处的街道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法追上去。只是在少女远去的那一刻，将所有的一切都记了下来。

    金发男孩跪在泥水里，怀中紧紧抱着那件昂贵的黑色外套。外套上残留的百合花香，与这潮湿腐烂的巷弄明显格格不入。

    溅起的泥巴弄脏了他漂亮的眉眼，但那双瞳孔却亮得惊人，不甘心的盯着那个少年消失的方向。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和谐，却也最悲伤的一道景色。

    「呜，阿姨……在这！我在这里！」

    「你也没有家了吗？」少女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助感，「不然……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淋雨？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待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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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划破了雨中的静謐，也阻断了两人之间刚建立起的微弱连结。

    然而，少女却没理会他的无礼，她那双看透无数顏色的眼睛，此刻正精巧的捕捉到男孩眼底那抹快要熄灭的灰败。

    接着，在男孩惊愕的注视下，娇小的少女转过身，像是在雨中彻底崩溃了一般，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哭着跑去。

    男孩的眼眸颤了颤，他望着惨白着一张脸的少女，看见了她黑色礼服下的素色领口、看见了她指甲盖上细微的月牙，还有她那双映照着雨幕、像是深色琥珀般的双眼。

    她的哭声被雨幕揉碎，纤细的背影在灰色世界里愈缩愈小，最后化为一个模糊的圆点。

    「别管我。」他毒舌的开口，嗓音稚嫩却如同小大人一般的说着，「不要来碍事，再这样淋雨下去，你会感冒的。」

    他记住了她奔跑时不对称的步伐，记住她黑色裙摆摆动的弧度，更记住那大雨中回头的一眼，那种被称为「绝望」却又「极致美丽」的画面，直到很久以后，都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澄澄……澄澄……你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一道清冷的深色遮盖了他的视线。

    少女不知何时已走到男孩身边，她脱下了身上那件质感上乘的黑色外套，双手撑开，将外套像一方小小的帐篷般，遮在两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