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多多陪陪我罢(3/3)
一个保家卫国戍边十几载的将军,却有那样一段卑劣不堪的过往。姚黛蝉设想不出当时的场景,然而仅凭崔云柯寥寥几句,就已足够震撼。
姚黛蝉抿唇:“一时兴起强取豪夺,却险些毁了整个侯府,何必。”
院中陡然静谧,姚黛蝉看去,才发现崔云柯正沉沉看她。
她一噎,不愉道:“我不过感慨罢了。只是如此说来,你真的有一个弟弟?他是江寄的儿子,自然也该姓——”
“江?”
姚黛蝉刚问出口,便怔了怔,想到了今日才见到的江游。还有几年前,宫中遇到的那个道士。
姚黛蝉瞪大眼,心头狂跳,“我……今日受审,遇到了江游。”
崔云柯看她的眼神骤然添了两分寒冷。
姚黛蝉不敢再提他,却已然明了这惊世骇俗的事实。
为何江游恨崔云柯,为何他们二人水火不容。
“你一早就知道?”
崔云柯仍旧不语,却算默认。
姚黛蝉恍遭晴天霹雳,遂又气急,这两人既是兄弟,却谁都不说明,把她夹在里头耍得团团转。
“世上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气过了,突然又有些无力。
崔云柯悠悠一叹:“世事多舛,命不由己。”
这一叹,不知是叹他人,还是叹自己。姚黛蝉罕见地从里头听出些不属于崔云柯的怅惘,心竟又软了下来,“那,你何时动身?”
崔云柯凝视她,“三日后。”
才三日。
姚黛蝉屏息,目光情不自禁落到他脸上的伤,“这是……他们对你动的手?”
“一些剐蹭。”崔云柯轻描淡写,眼中却浮着温和的春水。
他不刻意卖可怜了,反而越叫人觉得他可怜。
姚黛蝉咬唇,承受不住他这依恋的目光,匆匆别过视线。
连姚黛蝉都忍不住感慨起来,金尊玉贵万人敬仰的公子,怎生就会落到这个地步?
姚黛蝉心中难受之余,却也慢慢认清了事实。
永靖侯府此举,俨然是认定崔云柯为亲子,否则难以将重大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但私底下,薛夫人与永靖侯决裂,崔云筏何氏虎视眈眈,她和祯儿定然留不得了。
必须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为她和孩子挣一个妥帖的未来。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姚黛蝉吸吸鼻子,凄楚道:“你这一去怕是许久。二爷,我近来心中惶惑不安,总是噩梦连连。许是忧思过重,蛊虫也连带发作。莫若二爷帮我将蛊虫解除?”
崔云柯的眸子一寸寸凝聚,“阿蝉,你愿意来寻我,只是为了蛊虫?”
姚黛蝉慌忙道:“怎会!我记挂二爷,心疼二爷!可往后我们相隔千里,这该如何是好?”
崔云柯一默:“我可以娶你。你如今,可愿嫁?”
姚黛蝉面上一僵。
说难听些,崔云柯此时不过一个将去赴死的人。纵然嫁衣再美再用心,也掩盖不了他的境地。
她自然不会犯蠢,真与他结为过了名帖的夫妻一起被流放。
然而姚黛蝉却无法付之于口,脑中急促地转动。
可有什么法子能转寰呢?
皇帝不行,皇后呢?
映真姐姐不是与他关系很好吗,是否能帮忙?
姚黛蝉却又很快颓废。若有用,崔云柯早便先动了,怎可能还会坐在这里被人羞辱?
下唇咬得苍白,姚黛蝉顶着那道专注的视线,低泣:“我早在心中与二爷结为夫妻,又何必在乎一些虚名。”
院中一派宁静。
崔云柯面无表情,眼中也重归静止。
“阿蝉,你又要弃我而去?”
姚黛蝉手心不自觉捏出了汗,这个“又要”委实太重,如一座山压来,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仿佛知晓她的为难,崔云柯慢慢阖目,“蛊虫的解法,我确实有。”
他看着她忐忑的娇靥,眸光流眄,“在解开之前,多多陪陪我罢。”
姚黛蝉怔忪,也为他无声的祈求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再久,也不过才三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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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蝉:落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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