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委屈(1/3)

    委屈

    崔云柯二十四年的人生里, 从不知何为关山难越。

    凡尘之事,总有解法。或浑浑噩噩,或平平淡淡, 或波澜壮阔。日升日落, 周而复始。

    莫说关山,蟾宫亦不过天地之隔耳。

    可京畿那场连续三日的大雨,忽而淋乱了前路。他无知无觉,每逢雨日便头中拧痛。

    皆拜姚黛蝉所赐。

    胸腔中徜徉百般情愫,在瞧见她时突然暴起。她仍然如此该罚。可湿滑的温软终于将他细密地吮裹住, 她亦流下忏悔的泪水,将他攀紧, 那场一直不曾离去的阴冷雨幕忽而退散。

    崔云柯眉头微动。耳畔响起她哄孩子时轻哼的吴地歌谣。狭小的地牢中, 她褪衣袒怀,温柔浅笑。

    是……“母亲。”

    空际放晴,青天碧水, 芳草萋萋。

    崔云柯慢慢睁眼。

    姚黛蝉屈身睡在他臂弯中, 怀中紧紧抱着祯儿。

    她偷偷生下的小儿,吃饱喝足,正安静地打量着他。

    祯儿眼一动——肖似自己的那个男子唇线微启,好似在笑。

    抱过孩子让乳娘带走, 崔云柯要了一桶温水。二人身上都没有打理, 泥淖已经干涸, 米青斑层层黏在里头。才伸两指清理, 人便扭腰躲避。饶是如此, 清水不肖几息就浑浊不堪。

    姚黛蝉梦里夹紧眉头,呢喃着求饶。了了又酡红一张脸,烂泥一般瘫在崔云柯光洁的怀中, 发出舒服又痛苦的轻叹,圆白翘挺挺抵过来。

    昨日祯儿并没有吃多少,她能缓和,全仰赖崔云柯生疏的手法。此刻凭本能又想他纾解。

    崔禄在外干等了许久,听得里头一阵水声后又是一阵。终于等到施施然佩戴扳指的崔云柯出来。

    爷昨日匆匆回屋,崔禄正巧做事儿没来得及相伴。他正忧心他的雨日头疾,却看爷面色极好,眼中不见一点血丝。不仅那眉梢欲色未散,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牛乳香。崔禄眉头大跳,强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歪,把宫里传来的消息呈上。

    “张茂身边的小黄门道,皇后娘娘大病一场,失忆了。属下猜测,怕是陛下……。”

    隆景帝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密谋。

    崔云柯淡然举步,这位挚友能从满宗室中脱颖而出摘得帝位,本就警觉超凡。皇后的技俩两年才被发现,已极长。

    “去信兰阁老,问问兰小姐如今可好。”崔云柯与隆景帝相识时,这位兰小姐就已落了发,探不得多少他们的往事。但庞观海却了解,还一口笃定,隆景帝待她有几分特别。

    如今人已出家七载,也不知隆景帝会不会留恋这位旧情人。

    崔禄嘶一声,跟着迈上码头。

    庞观海在练兵,甫一闻崔云柯来到,立即过来邀请崔云柯看看成果。

    水师如今都有了架子,木剑挥起来也能唬人。演习完毕,庞观海还未走,看他四方脸上的凝重,崔云柯颔首,将实情相告:

    “娘娘那头的线人已被切断。”

    庞观海晒得黝黑的脸上登时杀气蓬生,“那狗皇帝,害了映真前半生还不够,要害她一辈子!只因我兄妹不肯重组广宁卫给他,他要下这等狠手!”

    庞观海始终存着警惕,醉后与姚黛蝉说的也简之又简。但面对崔云柯,庞观海却并无隐瞒。

    经他之口所述的那些,与崔云柯的推理无甚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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