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芝兰玉树沅芷澧兰(2/3)
姚黛蝉醒来时,听说崔云柯的车深夜才回来,秀眉一揪。
才放了笔,画舫上的风月犹在眼前跳脱。
“往常爷一回来雷打不动先沐浴净身。今儿没有,我看八成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是真怪哥哥。”
“我就知道,他早看上薛若愚了。要不是我们已经成了婚,他定要退婚把正妻之位给她。不就是会写些酸诗么,不就是清高些么!值得他如此疯魔!”
何氏这般不管不顾大吼,素灵素心这两月也听惯了。除了叹气,也没有旁的法子。
她若同这上头要求的一般做女子,哪里还能博得崔云柯的亲口承诺?
这等只会约束人性的废书,趁早烧了好。
素心想说,侯爷未必就有多么喜爱薛夫人。可夫人是听不进去的,这执念在她心里成了魔。
湘儿绘声绘色将姚黛蝉躲何氏的事儿一讲,崔禄先听笑了。
崔禄捏把汗,恨恨骂自己:“显得你能耐了!”
还得祭出崔云柯才有用。
崔云柯听得唇线微动。
“啊?”
“哥哥别多想。”湘儿人小鬼大,抱着手里木蛐蛐儿小声道:
崔禄想起什么,猛地握拳拍手:“这两天爷早晨是不是总连着倒好几盆水?换下的衣裳也多了几套。”
不闻望北居的动静,崔云柯丁点不意外。
“传话回去,说我要读女训,今日不得空。”
二十几年前的事蒙了太多灰,如今再怎么拨,也朽了。
崔云柯却也没责怪什么,径直去了书房。
崔禄恍然大悟,“不妙,不妙啊。”
“我是谁都管不了了,谁都敢忤逆了!侯爷呢,侯爷是不是又去道观寻她了!”
何氏听闻这话冷笑连连,又砸了一只瓷杯。
但……崔禄垫着脚凑近,往绢窗一瞄。
崔禄滞了滞,“是啊。”
湘儿:“哥哥耍我呢!”
确认素灵没来,姚黛蝉揉揉额角。
一有崔云柯这层关系,立刻就套上身做盔甲,好一个狐假虎威。
“夫人也真实是。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非要惹事。孰料大夫人狡狯。”
……
说着和湘儿一起又笑了阵。
崔禄笑容荡然无存,忙告罪:“爷,福寿不是有意的!”
他从来视肉。体为污秽,今日端坐时一时晃眼。崔云柯沉吟,夏日燥热,多乱人心智。
坐了片刻,他取了箭矢,随意择了一只瓷瓶。一声又一声地脆响间,这夜,总算过去了。
崔禄再问他是否要去望北居看看,崔云柯漠然掠他眼:
里头的人正伏案练字。案头那本收拾好的清心经,好似又被摊开。
实在看不下去。
何氏嘴唇颤着,也不知听没听清,一昧道:
无人严厉教导,他本也不指望她能看两本书就有什么女子品德。恐是不丢了都算好的。
姚黛蝉一听,心说何氏这是铁了心要磋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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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拾了书,又关紧了门,姚黛蝉高高喊道:
外头的动静不能影响崔云柯抄经至深夜。
爷今日应约赴宴吏部画舫之邀,整天都面色寻常。崔禄本以为是因为吏部本就与他交情不深,又都是一群打惯了官腔的老油条,所以崔云柯才漫不经心。
女训在手里摊了圈,姚黛蝉撑着脸,百无聊赖看几眼。
崔禄摇头,湘儿期盼的眼神下,那话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罢,你不懂。”
湘儿点头:“似乎是。天太热。”
素灵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夫人先蛰伏蛰伏,好歹等那贱蹄子怀上了,咱们的计划才好落脚是不是?”
“你近日格外爱替我做主。”
“我瞧那贱人早就和孽畜勾搭上了。孽畜一双眼恨不能长在头顶上,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同她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