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断弦(2/3)

    朝会才散，崔云柯就被隆景帝身边的秉笔大监张茂拦下。

    朝堂争斗如火如荼，张和廷经营多年，实力不菲。以前也并非不曾从私事上找攻讦之点，然而崔云柯担得上处处无暇，次次让人扫兴而归。今日一来，确实叫他拿到了失礼失仪，不敬朝会的把柄。

    云翘定定看了她良久，屈膝郑重一拜：

    铮然一声，姚黛蝉起身，生生用指腹扯断琴弦，血珠滴在琴身，打出大朵的血花。

    隆景帝无趣嘁声，食指绕着羹匙在碗中转动，“你那个嫂子入门也有段时候了吧？怎么从来不见？”

    云翘愣愣，敛了笑容：“我想看看，大爷是不是真没了。”

    “二爷的琴价值万金，却被我不慎损坏。我惶恐辜负美意，明日便需遣人抱去修缮。”

    甫一听到姚黛，崔云柯眉头一皱，直觉颈侧隐隐作痛。

    隆景帝吃吃笑了阵，狐狸眼中颇有几分狎昵：

    姚黛蝉环视室内，陡地掠过屋角那张焦尾。

    然，借此机会让崔家媳妇露脸也极重要。关于侯府的流言不在少数，不乏有人猜测崔云筏已死，与人冥婚云云。必须姚黛蝉亲身站出来才能打消部分疑虑。

    举办宫宴本是例行规矩。新帝根基不稳，借后宫探一探臣子的虚实更是必行之措。但……那女子太不安分，难免惹出祸端。

    装病…有陈医婆的先例在，姚黛蝉很快摒弃。买东西…东西没买回来怎么办？

    “娘子今日之恩，云翘铭记。他日若有机会定竭力相报。请娘子……千万保重。”

    “万万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啊。听说侯府想为你寻通房。这是寻到了？瞧着……还是个会玩儿的。你可见张和廷盯你盯得眼冒绿光？这下可有法子编排你了。”

    云翘惊愕地捂住嘴，被姚黛蝉一派自然塞了琴：

    只是初夏之时，却欲盖弥彰地配了几乎要与下颚持平的宽领口，引得满朝文武频频侧目。

    但她不是局中人，不好置评，只说起最重要的一事：“你可想好清早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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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蝉垂眼，“我的丫鬟确实可以出去，但总要寻个理由。”

    从来只听崔云筏荒淫无用，姚黛蝉大大没想到。这么瞧，抱夏云翘却似都对他有几分真意。

    “陛下召臣何事。”

    隆景帝啧声：“你啊，比少年时还会败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比我长五岁。”

    崔云柯沉默。

    崔云柯开门见山，隆景帝却哂，“无事便不能召你了？”

    他又猛一伸手去扯宽领，崔云柯早有准备一后仰，面色微寒：“陛下勿戏弄微臣。”

    云翘眼儿扑闪。

    崔云柯一板一眼：“微臣不敢觊觎陛下后宫。”

    琴身沐在淡薄月色里，幽光流转，静如沉渊。

    这个理由还必须极为正当。

    “也不能一直关着。朕虽帮你瞒，但总有瞒不住的时候。”隆景帝挑眼笑：“说来朕即位也快半年，皇后至今还未见一见各位臣妇。”

    休沐结束，翌日崔云柯照常上朝。

    -

    “娘子！”

    纵有熟人在，难保被别人发现。

    姚黛蝉意外。

    隆景帝未能一窥这高领下的秘密，遗憾地嘘声，重回案前吃起端冰镇果子汤吃。还不忘招呼崔云柯：“崔持玉，快尝尝这宫里的果子汤和王府的有什么不同。”

    云翘却看向了她。

    “我险些被仇家撕票，是他在杭州救下的。抱夏、月柔、憾春……都承了他的恩。他待我们，不差。”

    “还未盛夏，陛下不可贪凉。”崔云柯一向没什么口腹之欲。

    隆景帝二十有七，当年在安陆遇到来游历的崔云柯时便已是俊朗青年。起初惯以兄长身份自居，崔云柯从不理会，渐渐的，二人倒成了平常朋友般的相处。

    崔云柯活了二十余年，还是头一回辩无可辩，面色又冷两分。

    “要朕说，不如朕赐几个秀女下来稳妥。月前新入宫的百人，朕看过了，不乏气质高洁者。与你正相配。”

    隆景帝笑意未减，仿佛不知窥探臣子家事有何不适。

    姚黛蝉寻了帕子，慢慢缠住流血的手指，“你找人寻个可靠的琴铺，过几日我再使人取回。有来有往，才不惹眼。”

    崔云柯面无表情步入侧殿，刚入内，一阵风袭来。崔云柯扯住领子，看了扑空的隆景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