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香火(1/2)

    香火

    是因为自己逃跑?

    还是……她抿唇,心知不妙。

    手中鸡被抱走,姚黛蝉被强扶入后院。

    老夫人坐在上首,一声令下,赴宴的宾客们才开始陆续到齐。来的都是朝臣勋贵,也不乏崔云筏同僚。闻得婚仪已经结束,众人都心中嘀咕。但侯府已经提前放过风声,还买通了御医佐证病状,便都祝词一番举杯庆贺。

    因听说何氏照看崔云筏受累不见人,永靖侯又久未在京,众人多有生疏。于是酒过一巡,话题便绕到了崔云柯身上。

    “二公子不日又要高升了吧?”说话的是大理寺侍郎黄捷,“一介文臣,剿起乱党来却半点不输武将!这杀伐决断,可不像薛大儒,是侯爷您的虎将血脉!”

    桌上顿时一片附和。

    黄捷又仰头灌下一杯,在叫好声中拔高声量:“侯府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可喜可贺!只是不知,二公子这般人物,将来要娶的该是哪家的金枝玉叶?”

    永靖侯威穆的面颊在这番恭维中闪过细小的阴沉。

    一桌人都翘首以盼,他抬手,“这些,还是要看他自己闯荡。”

    这话说了等同没说,然永靖侯寡言慎言,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便都笑笑。

    待到酒过二旬,换了一身月白竹纹常服的崔云柯闲庭信步入。

    堂内霎时沸腾,敬酒之人络绎不绝。皆是朝中熟面孔,说来说去无非那套冠冕堂皇的辞令。崔云筏不在,自然由他替酒,崔云柯酒到杯干,玉白的脸颊渐渐染上薄红,不知情的乍一瞧,还以为他才是新郎官。几个相熟的官员与世家公子看出端倪,笑着上前替他挡了两轮,才将这场热闹应付过去。

    因着“生病”的由头,自然无人敢闹洞房。傍晚,宾客相继告辞,前院终才清净。

    宴席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崔云柯立在廊下,任晚风吹散鬓角酒气,便要回玉磬院换洗衣衫,被一直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唤住。

    崔云柯清冽的眼转去:“婚仪已成,祖母还有何吩咐?”

    老夫人知晓次孙这是不满。他自小老成,即便不悦也不会直接显露。但事关家族,这张老脸还是得舍下。

    下人已离开,老夫人仰头看着这个孙子,沉声:“望北居那里,往后你需多加照拂。”

    崔云柯微变的眼风下,老夫人捏起了念珠,“侯府如何,都看你权衡。你嫂嫂二八年华就守了活寡,你是做小叔子的,该常常关照。”

    她想起何氏癫狂的形容,又有些欲言又止。

    她睨着他清冷无波的侧脸,又看他笔挺的身型,陡看,肖似长孙。

    “你兄长这一脉……总要有个香火延续。有些事,心里需先有个计较。”

    话音才毕,崔云柯便淡泊启唇,“孙儿明白。”

    过继子嗣实在平常,合乎情理,亦尽孝道。

    “如此甚好。”次孙惯来敏锐,老夫人有几分心虚,“你去吧。”

    崔云柯颔首。走前看了眼厅中兀自饮酒的永靖侯。

    他坚实的脊背被酒摧着,已不复记忆里的挺拔。

    大抵,是想起了许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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