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点湿热(2/2)

    “爷？”崔禄倏地轻声。

    人声愈发稀薄，姚黛蝉怦怦狂跳的心渐渐回归正常。

    不知是不是错觉，话音方落，崔云柯眸色陡然冷锐几分。

    横竖她现在叫姚惜翎，姚家的死活，她也不关心。

    得不到确凿回话，如何对得起这几天的胆战心惊，姚黛蝉不死心地再要追问，“福寿哥！”后头小径上竟又传来女子的通传声：“福寿哥可在？老夫人遣我来请二爷说话！”

    姚黛蝉想过最坏的结果。若实在不能完好身退，大不了毁了容，成婚那日吓崔云筏一大跳，被休弃也成。又或寻法子染上疫病，传给崔云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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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字字重音，泪在眼周摇摇欲坠：“二爷的世子之位，我亦愿出全部力气。”

    “我只不过是个无意闯入的外人。二爷继续拿我当一棵草、一朵花，或一只小虫看就成。大爷是嫡长子不假，我嫁他是鸡犬升天的高攀。可我也不是瞎眼聋耳的，当然晓得二爷这般才俊才是侯府里的天，若二爷能放我回去……”

    灿阳劈在他身上，半身暗，半身亮。途经园中梭梭飞颤的草木下，影子卒而扭曲，起伏不定。不似人型模样。

    姚黛蝉才不信，水泽氤氲的眼打个转：“那二爷……”

    然崔云柯官场沉浮五年，见惯各色手段，女子的泪实在不能算什么让人动容的武器。

    总不至于要和她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女子较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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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步入整片天幕时，又复于以往的从容雅致。

    想到这些，她挂泪的芳毫真情实意地凄楚一抖，我见犹怜的泪珠打在衣摆上，泅两点惹目的朱红。

    姚黛蝉咬唇，若崔云柯这铁石心肠的还是不同意，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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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太过模糊不清。

    再一阵沉默，姚黛蝉忍不得了。她总觉得附近有人声，为保险起见，姚黛蝉大着胆子近一步。

    柳芸儿的路引？姚黛蝉怔，不明他为何避之不答张妈妈，反将已坦白的事单拣出来问一遍。

    不过他既未如对何采莲时那般惜字如金，姚黛蝉收敛了神色，两侧垂髻随脑袋一齐轻轻摇动，软声：“不是。”

    约是做贼心虚，她只往外一看，提裙就跑。

    崔云柯道：“你姓姚。”

    来的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润香：“二爷，老夫人想您一回府就诸般辛苦，心里难受得紧。又听说……镇国公家的小姐来了，便请您来咱们福绵堂吃顿饭。”

    虽厌恨姚锵，但她确还姓姚无疑。

    是她坦白地早，还是婚期早，又或是他觉得现在抢世子之位太早？

    远远的，竟真传了崔禄的应声：“谁唤我？”

    姚黛蝉深深呼气：

    作者有话说：

    崔云柯几不可查敛眸，“去福绵堂。”

    她跑得太仓促狼狈，并未感知，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沉沉眄了她背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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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忍着脚踝的痛，飞速跑向假山后。待那女声靠近，惊喜又拘谨地唤了声“二爷，”姚黛蝉捂住狂跳的心，叹了句好险。

    看他忽又不语，姚黛蝉柳眉一聚，“二爷还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问。”

    崔云柯却话锋一转，毫不留情背过身去：“为时尚早，姚小姐还是安生待在侯府地好。”

    润香指着地上零散的翠绿苔石道：“这些苔石碍脚得紧！看那颗靠近塘边的，想必已经叫人踩过，不知伤到了没有，我这便叫小子来清了去。”

    “我虽入侯府，实际却从无什么争抢之意。若可以，我完全可不要这桩婚事，哪怕被退婚回苏州也无妨，这里的一切我定会守口如瓶。世人的阴私大同小异，左不过权钱当先。二爷是贵重出身，必然明白莳花弄草，绣帕品茶，远比高墙里斗心眼舒坦得多。”

    早？

    姚黛蝉一惊，崔禄居然守在附近！她深深看眼崔云柯，沉声：“二爷，回见。”

    若是那样，算什么谪仙君子？

    “姚小姐误会，崔某无意爵位。”

    崔云柯视线擦过那块扁了毛的卵石，嗯了声。

    姚黛蝉不明所以，却不假思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