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嫂何去？”(2/3)

    显然，路引的主人已遭不测。

    目光篦过波光粼粼的江面，姚黛蝉隐出人群，避开洒扫的伙计，第一次行入船尾。

    “官府光会搪塞。”另一人接话：“还得看德安贼寨，被那位新升任的崔少詹事带人一剿，灰飞烟灭！这事儿还得那位一般的才能办…”

    人心惶惶一夜，终于在天色泛白时抵达临清。

    姚黛蝉红唇紧抿。

    “不久前才从甲板跑过。”

    “追！”那几人一转刀，飞快跃窗而去。

    数根火把掷入甲板，反光铁钩飞来，甲板上俄而多了几十名黑衣人。他们齐刷刷抽刀，银芒扎地姚黛蝉眼一酸。

    地上张妈妈哀叫了几声心窝疼，半晌不闻回应 ，正恼怒，姚黛蝉抿唇：“妈妈，我来了。”

    甲板上聚集了百余名幸存的乘客，正气愤地同伙计吵架。

    殷红的血顺脸而下。张妈妈怔怔看着姚黛蝉，猛地伸手要抓。姚黛蝉侧身避开，举高香炉，对着额角又是一砸。

    柱下翘一根年久失修的船板。姚黛蝉近几步，眼尖地窥见底下卡住的黑靴。她稍顿，鞋尖轻拨开一角，其下咕咚滚出串碎散的玉珠，并十余颗闪闪发光的银锭，下压张纸。

    她低眼，鞋履挪动，一抹未干涸的血痕随之拉长。

    -

    一去小半时辰，伙计突然从码头折返，挥散了焦急等待的众人。

    “噔！”

    姚黛蝉正有些不安，船板上忽而分一条道。一鸂鶒补子官服的男子按刀行来，目如鹰隼，顷刻便让众人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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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蝉便打算离开，却骤然在将军柱边停住。

    “本官乃临清州巡检，刘兴。”他朗声，“此案已由州衙并上报京中。现封船查验路引，一应人等皆不得下船，尔等依次前来！”

    天幕灰白。

    张妈妈不悦道：“小姐耳朵聋了！这般去了侯府，少不得要惹侯夫人的厌，快扶我起——”

    廊边堆了两具流干了血的尸身，是已死的打手。

    她咬牙合箱，躲入衣柜。更用力地捂住嘴，慢慢数数，一直到了七百，船上才重新响起人声。

    血气混着江水腥风，直直钻入肺腑，姚黛蝉胃底一抽，急忙挪眼。

    姚黛蝉深深喘息，丢了香炉，扯下帐子便开始绑人，抖着手将张妈妈拖入榻底。

    夜中随意一指的方向似乎就在附近，周遭并无尸身。

    姚黛蝉戴着来时的冪篱隐于人潮，耐着性子等待。

    姚黛蝉目光定在上头一息，用力将张妈妈那封撕得粉碎。

    窗子半悬在窗柩上，发出难听的噶几声。姚黛蝉强装出的镇定消耗殆尽。顺着他们走的方向一望，她怔了怔。

    时下匪贼猖獗，舅舅在外行商也遇过几次，倒不怪。

    张妈妈两眼翻白，蓦然倒地。

    又打开那四个从未动过的陪嫁箱子，里头除了几匹吴绫，一些不好出手的瓷器，连一个铜板也无。

    恍惚了须臾，姚黛蝉将将擦去身上血渍打开房门，鞋底一黏。

    再起身，唯余黑靴安静躺着。

    包袱翻了底朝天，仅几两银锭，两封路引。

    有人怒道：“光报官顶什么用？一纸文书能挣回几条人命？！”

    姚黛蝉心下稍定，那群蒙面人果然是水匪。

    边角被血污浸染，墨迹与官印红泥洇开，但关键姓名、籍贯、官府钤印仍可勉强辨认。

    蓦地，她身子一晃，软软倒地，手顺势拂过那处。

    张妈妈大惊看去，姚黛蝉坐在床沿，一双杏眼夜里亮地出奇，笃然往窗子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