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头好(4/4)

    难以言喻的气氛在姐弟二人间僵持着。

    最后打破这暗流涌动的,却还是不远处卫斐特意放柔的嗓音:“华总,九点钟了,该去芳馨园了。”

    这边两人同时循声抬头,下一瞬,还是那片红裙先笑了笑,温柔应道:“好。”

    接着随手掐灭了手上烟火,淡淡吩咐了不远处人一句:“给二少加件衣服,看把人可怜的。”

    “说你呢,没有半点眼力见的,什么事都等着旁人做么?”红裙冷笑着点了另一边愣头愣脑的模糊人脸,拦下起身欲动作的卫斐,柔柔笑着,意味深长道,“阿斐当然跟我走。”

    阿斐,当然,是跟我。

    那一瞬息,恍惚如一道惊雷狠狠辟在裴辞头上,叫他骤然胆寒心惊,继而,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彻入骨的负面情绪在他心头翻江倒海。

    裴辞不争不抢地长到二十一岁,还头一回对一个人厌恨到这种程度,叫他一时之间都分辨不清楚:这汹涌激烈的憎怨,到底是来自于听了这等话登时勃然大怒的自己,还是真正站在这里的那个人。

    但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句话,至少梦里的那个人不仅仅是,因为在毫无逻辑与规矩的梦中世界里,下一瞬,裴辞便好像又站在了有风飒飒吹过的高台上,身边已没有了卫斐,却仍还有着那张令他憎厌到极致的端庄贤淑脸。

    “尘之,我早便警告过你,不要把你那双遗自你母亲的肮脏眼睛打量到不该打量的地方,”并不婉约的晚风飒飒吹过,裴辞没有回头,或者说是梦里人打从心眼里不愿去偏头看身边,只听着那人用着慢条斯理的温柔语调,吐出最狠辣的威胁,“我最恶心你们这些……好了,是该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就此,梦境戛然而止,一片鲜血淋漓。

    “但是,朕在这个梦里,偏偏又还遇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裴辞面无表情地收回心神,与悲成和尚冷淡解释道,“朕放不下她,朕想知道得更多些……朕想完完整整地经历完那个‘梦’。”

    ——即便裴辞并不认为自己就是梦中被唤作“尘之”的那个人。

    悲成和尚顿了顿,问皇帝:【这对陛下而言很重要么?】

    裴辞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她对朕来说,很重要。”

    他是头一回真真正正地喜欢上一个人、品尝到情爱滋味……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喜欢的阿斐,她心里的那个人,究竟又是不是自己。

    而裴辞隐隐约约就是预感到:答案兴许就是藏在自己那个古怪离奇的梦里。

    悲成和尚顿了顿,没有直接应下,而是摇了摇头,在桌上缓缓写了句佛偈:【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前世因,现世果,非人力可强求。】

    【顺其自然】

    裴辞听罢,难掩失望,忍不住追问道:“就再没有旁的法子了么?”

    悲成和尚顿了顿,最后也只落了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然后便摇了摇头,作势要告辞离去。

    皇帝颇具风度地没有阻拦,重熙领着人出宫去,两边分别前,悲成和尚一个不着意,脚上绊了一下,重熙下意识去扶,人却先已稳稳站定了。

    重熙不免暗自起嘀咕:这和尚可真是个天盲?

    悲成和尚若有所觉般,朝着重熙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重熙不自然地避过,心里有些忌讳这些大和尚的玄妙手段,避开悲成,弯腰拾起了方才他绊脚时自袖间摔出的一行木签。

    重熙没忍住好奇瞥了一眼,只见其上正书着:话别无长夜,相思又此春。瑶姬不可见,巫峡更何人。运石疑填海,乘槎欲问津。瑶情每未注,谁共尔为邻?

    重熙看得不由轻啧一声,感慨道:“这求得还是姻缘?可不是个好签啊……”

    悲成和尚微微笑了笑,伸手拿过签来,没有解释这是他在临出门前专为此行摇的。

    换言之,也就是专点当今陛下之姻缘。

    确实不是个好签,所以悲成临到最后,都没敢拿出来给皇帝看。

    【作者有话说】

    签文“话别无长夜,相思又此春。瑶姬不可见,巫峡更何人。运石疑填海,乘槎欲问津。瑶情每未注,谁共尔为邻?”系引用。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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