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场梦(2/4)

    这个世界有卫漪，卫漪是活活冤死被磋磨至阴司的，卫漪与她是一样的“真实”，这个世界自然也并不是什么卫斐先前无聊时自娱自乐假设的单机rpg游戏。

    卫斐顿了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回慌乱之下编出的借口并没有多么完美。

    ——因为像，实在是太像了。

    卫斐情不自禁地想：她是枉死、卫漪也是枉死，也就是说，两个人的世界及世界上存在的人是同等程度上的“真实”。

    裴尘之……

    有一瞬间，卫斐非常焦躁，焦躁到她恨不得去折腾出个意外来再走一回阴曹地府，好好地翻一翻阎王殿前的生死册、瞧瞧沉尘之与裴尘之这两个人究竟有着何等的关系。

    而卫斐在过来这边前，是先出了个不那么自然的“车祸”；那个人则是生了场大病，赌一个不高不低的预后，赌输了，倒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也就是说，在卫斐原先那个世界的人眼里，他们两个，都是死了的。

    可惜寻死未必就能再寻到她想要的路上，与阴曹官差做交易更是可遇不可求之事……可恨过来前两边并没有约定过再见之法，更可恨的是，而今的卫斐，已经不舍得再随意去死了。

    “后来花了好些功夫才哄下了，见它趴着的地方正是写着释正觉法师的《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恰是‘一点心明兮非台之镜，大千卷出兮破尘之经’二句，便起了‘尘之’唤它。”

    至少，并不足以完全取信于眼前这位。

    卫斐强抿住了嘴唇，勾了勾手指，扯住裴辞衣角，有些尴尬地不好意思道：“陛下想到哪里去了……嫔妾方才没敢说，是怕说了触犯陛下龙威。不想陛下却是自己越想越不着边了。”

    “嫔妾先前不敢说，是怕……”卫斐一脸的欲言又止，略过那几个字，含糊道，“到底于陛下不敬。不曾想，陛下倒是自个儿误会得更远了。”

    裴辞抿着唇，面色并没有如何缓和。

    从未有过的相似，几乎能和记忆里某个时刻的那个人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一起。

    沉尘之……

    裴辞脸上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没有作出反应来。

    不过这也倒难不了卫斐，她只是略显低落地平静回道：“死了。”

    如一滴热油掉落阴火中，倏尔炸开漫天猩红。

    卫斐死死咬住下唇，克制住从心腔弥漫到唇角的难抑笑意。

    原先卫斐有怎样避免、抑或者当说不敢去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而今便又有多么急切地想去寻求其中共通。

    “嫔妾惊诧‘尘之’二字，”卫斐微微地抬起眸，自下而上地细细觑着裴辞脸色，显出一方小意温柔的媚态来，“是因为嫔妾闺中时曾有一爱宠，刚刚抱到嫔妾时怕生，紧巴巴地趴在本诗选上不愿意挪窝。”

    卫斐曾经觉得，遇见皇帝是她“百分之十”的好运气，但如果，这份好运气，不仅仅只是有“百分之十”那么简单呢？

    “后来呢，”片刻后，卫斐只听得裴辞情绪不明地问了句，“你既入宫来，它又如何了？”

    几番过往杂思纷纷扰扰而过，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安抚住某头气红了眼睛的“鹿”为先。

    裴辞蹙了蹙眉心，紧紧盯住了卫斐，眼眸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那既然卫斐可以迫于这样那样的神奇缘故来到这里，那个人怎么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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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辞静静凝视卫斐半晌，没瞧出什么端倪来，便低低地垂下了眼睫，只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方才那么伤心……是因为看到‘尘之’二字，想起了它么？”

    “看清楚了么，卫秘，”酒吧里让人眼花缭乱的走马灯下，那个人回过头，一般的侧脸，一般的眼神，听得出来是在极力克制语气地不去质问她，“我是沉尘之，不是沉华……我们两个长得很像么？”

    虽然知道很不应该，但被裴辞这么一个眼神看过来，卫斐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神了须臾。

    但也同样没有打断卫斐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病死的，”卫斐自然不会惧怕他如何细看，只八风不动地从容解释道，“病得很重，请了大夫来，救也救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