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避子丹(2/4)

    “娘娘难不成曾听说过那首词么?”张福平下意识便作了如此猜测,不过立马便被卫斐给摇着头否认了。

    也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事,她昨日才在宫宴上撞见了陆琦,今日便又再见……这几率可实在并不怎么“偶然”。

    “最先便是有个东宫的门客作了首诗来称赞太子妃,言其‘蕙质兰心有深寄,剡藤数丈披清气。居然独立脂粉外,仍嗟举世无知者。’……后来此诗越传越广,时人便以‘兰心蕙质’来代指东宫里的太子妃。”

    孰料,就是在这么一个微妙时机,殿内一中年男子突然出了声。

    殿内气氛登时诡异一寂。

    卫斐心念神转,当即便意识到:“‘兰心蕙质’,原指的是懿安皇后么?”

    然后那中年男子便幽幽地接了句:“兰心蕙质,确实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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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张福平小心翼翼地瞧罢四下无人,这才遮遮掩掩地暗示卫斐道,“方才说话的那是朝中的肱骨重臣,宋相宋大人。”

    只是宋偓用曾经旁人拿去夸赞懿安皇后宋氏的言辞来赞卫斐,旁人看在他乃懿安皇后亲父的份上,自然无法怪道他逾矩冒犯,但之于突然便被迫放在与懿安皇后同样地方相比的卫斐……却是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是不怀好意了。

    而至于宋偓,那是前朝的范畴,由得皇帝自己慢慢去清肃收服,卫斐更没有去掺和的心意。

    甚至对方早先竟然会同意入宫为皇室看诊,都大大出乎了卫斐的意料……但,不见不念,见了再别,离人时刻,终是有那么些微的惆怅在。

    对于已经是过去式的敌人,卫斐一向无视得很彻底。

    无怪乎皇帝道自己还曾羡慕过兄嫂伉俪情深。

    裴辞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陆琦是“彻彻底底”不会再进宫了。

    辞别皇帝、从明德殿出来后,卫斐便若有所思地朝张福平问道:“‘兰心蕙质’四字,你可知又另作何解?”

    “今日也是最后一次了,”陆琦微微一笑,“这回可是彻彻底底,活蹦乱跳了。”

    张福平顿了顿,先在心里很是佩服了一番自家娘娘的机敏,沉吟片刻,如此与卫斐解释道:“先靖宗皇帝在东宫时,礼贤下士,颇有仁名,太子妃从旁为辅,亦广为称颂。”

    两边乍见,陆琦先退一步,掀起衣摆,规规矩矩地下跪行礼问安:“见过毓贵人。”

    须臾,还是汤硕呵呵笑了笑,捋了捋胡子,打住话茬,主动转了旁的。

    宋偓想借这来讽刺什么,挤兑卫斐只是个妾么?还是想去提醒皇帝,他把人荣宠太过,卫斐现得的已然是宋瑶彼时在东宫的尊崇,暗示皇帝已经失了妻妾之礼……卫斐漫不经心地想着,倒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张福平立马上前,挡在卫斐面前,以示男女有别。

    卫斐锁着家底那几个大件的钥匙都放在张福平那里收着,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张福平虽然心里觉出了丝丝莫名,但卫斐有令,他不好推辞,垂首应了句是,便一路疾行朝着承乾宫奔去。

    卫斐不由想起:懿安皇后昔年嫁入东宫三载无所出而太子亦不愿纳妾……想来夫妻二人也曾很是有过一段好日子的。

    张福平错愕抬眸,嘴巴微张,半晌无言,实在是心里惊讶极了。

    “那日后恐怕再难能在宫里遇着陆大夫了,”卫斐悠悠地叹了口气,极诚挚地感叹道,“还未来得及谢过陆大夫昨夜在宫宴上于舍妹的大义相助……福平,速速回承乾宫去,替本宫给陆大夫包上一千两纹银的酬赏。”

    卫斐先前虽从未见过宋偓,不过看其时殿内君臣几人的姿态作派,心里也大略猜到了那身材高大、面容削瘦的中年男子当该何人。

    无论裴舸过继还是出宫,懿安皇后本人却都必然得要远离后宫中心了。

    张福平微微蹙眉,总觉得这宫外来的大夫形容仁寿宫小殿下终得痊愈的词语……有那么几丝丝的诡异与古怪。

    却原来本就是陆琦刻意等在这里、特来与她辞别的了。

    ——“活蹦乱跳”尚可说是描述小殿下康健之态,“彻彻底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卫斐的神色微微一凝。

    卫斐早料到以陆琦古怪的脾性与特殊的身份,是绝不会在洛阳皇城久留的。

    卫斐却立刻便听明白了。

    前言卫斐先时没怎么注意听,大抵是皇帝在与自己的老师客气,说到并非自己长进、全赖卫斐心细云云。

    正是这般想的,转过一拐角,便马上又撞见了另一位“过去式”。

    卫斐倒是笑了笑,不怎么在意地随口道:“原来是陆大夫啊……这是又入宫来为小殿下看诊了?”

    不过,此番却再不好说是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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