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溢潮(2/3)

    “有手段”的卫斐回到承乾宫，先拿一百两私房安置了张福平。太后这十个板子，说到底是打给卫斐看，恩威并施，图以此能拿捏住人。而于张福平而言，则是纯然的无妄之灾了。

    这期间东南出了件震惊朝野的大事：百年难得一遇的海溢潮登陆泉州，狂风巨浪之下，死者数千，淹田宅人畜无算。

    片刻后，神色微妙地回来，一张口便是忍不住的笑：“才说呢，陛下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怀薇默了默，不欲触太后霉头，只浅笑转圜道：“此一时、彼一时，陛下现在可不提‘空置后宫’了。”

    得得失失清算罢，卫斐也不由感慨：那两勺糖，加得可是太值了。

    张福平既惊且喜，忍不住玩笑道：“那奴才这十个板子挨得可太值了！”

    “还不全赖娘娘眼光好，”怀薇笑着恭维太后道，“卫氏争气，现就迁了主殿，封嫔怕也是指日可待了。”

    “放虎归山，任淮南王就藩，还一并带走了敬氏那贱人；空置后宫，一心只赖宋氏诞下皇嗣，再立个皇太侄出来……何其荒唐！”

    太后心神复杂，说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悦，轻贱与佩服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在心内混杂，最终，也只是低低感叹道：“她倒真颇有几分手段……”

    不比一开始新晋秀女入住各宫，表面上当天才宣的恩旨，实则都是太后、皇帝早便确定下来的地儿，内务府提前好些日子就预备着了。

    值归值，但麻烦事也是随之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迁宫的大小事宜。

    太后听完始末，也是微微一冷笑，冷嗤道：“男人啊……这就惦记上了。”

    “你这遭苦，是替本宫吃的，”卫斐淡淡道，“待养好了伤，本宫上请陛下，册你为承乾宫主管太监。”

    一等太监是从七品，张福平现拿得就是这份例。而这已然不低了，分到卫斐身边的四宫女四太监里，也就只有张福平和另外一个宫女是从七品。

    怀薇起身出去了。

    众宫嫔来贺卫斐乔迁之喜时，聚到一处，话题便免不了或明或暗地围着皇帝打转，而提起那位久不至后宫的陛下来，又免不了要说道两句东南的海溢潮。

    而一宫主管太监，连跃几阶，是从五品！

    ——要不是皇帝突然开恩、赐下迁宫旨意，卫斐原也没有那个资格委任身边人到这位子上。

    皇帝也因此被前朝绊住了脚，接连十数日不曾召幸后宫。

    张福平瞧着倒还挺高兴，疼得龇牙咧嘴趴在床上修养，卫斐来探望时，还要挣扎着爬起来请安。

    几个人里，卫氏姊妹自小生活在荥阳、从没出过豫州府，卢依依祖籍冀州，且幼时便随父赴洛，云初姒柳州人……这四个是连苏杭都不曾去过的，就更不提泉州了。

    此番迁宫，却是皇帝突发奇想、随口一言，累得内务府紧急出动，既得先把主殿洒扫一新、安置各类份例内的家什，又得随卫斐调遣，重新梳理清点东侧殿……忙忙碌碌，一直到小满那天才算真正搬完。

    卫斐微微勾起唇角，淡笑道：“于本宫而言，也很值得。”

    太后嘲讽般嗤笑出声，正欲说什么，外面有宫人低低的通禀。

    唯李琬与梅如馨二者，一个是与宁德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曾随长辈远赴福建探亲；一个是祖籍潮汕，少时曾在那边生活过不短一段时间。

    主仆二人齐齐一顿。

    第一遭做甜，是因为那个人喜欢，当时便得了张福平提醒，卫斐还在心里暗暗惋惜：到底是不同的两个人。第二回故意，毁了宋琪弄的侍寝之夜，邀得承乾宫主殿，顺利得叫卫斐都暗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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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斐手上使劲，把人安生按住了。

    提及近来东南的海溢潮，梅如馨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海舟吹上高坡十余里”、“水溢数十丈”、“平地水高可达七八尺”，可把众女唬得一愣一愣，好一番普及了那边的极端恶劣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