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姝(5/7)(2/3)
魏琅听到此,只默默在心里订正道:不对,伊力健也还没有死……当然,以他受伤的程度,而今在穆蓉真手里,大抵也是生不如死罢。
魏琅闭了闭眼,暗自叫苦不迭。
解仪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缓缓道:“三年前诞下平阳公主时,殿下身子便留了暗伤,平阳公主早产体弱,今岁开春便又病了……殿下心痛女儿,故遣我先归长安照料。”
“解掌令与长姊一行可还顺利?”
三皇子李珩侧身避开,反向解仪回以师长之礼,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谦逊,大氅的边缘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扫得人心尖微微发痒,那把嗓子倒是依然朗朗如清水击石,令听者心旷神怡:“……自去岁秋长姊南下督办河防,已数月不曾得见,学生心里也实在是惦念得紧。”
——叶护,即为漠北王廷的可汗之下第一人。
他长得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南下不算太顺利,但也都过去了,”解仪的声音很平静,但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出卖了她的心情,“……只是殿下另有要事,人仍在开封。”
——魏琅没想到这两个人今日竟然会在此谈论起北边的形势,更没有想到,解仪的消息竟然能如此灵通。
李珩显然也是如此以为的,所以当解仪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时,梁上梁下二人皆微微怔住。
好在解仪约的人也一样没敢让她多等,很快便到了。
幼年时候那种病态的妩艳褪去了不少,轮廓变得更深,下颌线条也硬朗了一些……但眉目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倒还是和魏琅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今日微臣斗胆相请,便正是想求三殿下出手相助。”解仪微微抬眼,正色道,“三殿下可知,漠北王廷有异动。”
不过,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了一起?!魏琅眉心大皱,,纳闷不已,连忙敛声屏气,竖起了耳朵。
大氅的领口微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像是上好瓷器的一角。
——比天生绿松石还要翠上几分,也再不会叫人对他的身世心怀侥幸。
“微臣见过三殿下。”解仪先一步向少年人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礼节周全,像是在面对任何一个应该当此尊重的宗室贵胄。
魏琅面色一变,心下一凛,不由得更加凝神细听。
来者是位高挑瘦削的少年郎,三月天,仍有些寒意在,那少年裹了极为厚实的雪白大氅,从头一直盖到脚,将全身上下笼罩在其间,气度华然,矜贵难言。
李珩碧绿的眼眸不自然地闪了闪,垂下眼睫,像是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眉心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迟疑道:“学生不知解掌令的意思是……”
“依陛下的性子,怕是不日便要借机对北用兵,”解仪开门见山道,“微臣斗胆,恳请届时三殿下主动请命,领兵北上。”
解仪兴许也是知道兹事体大,下意识压低了嗓音,若非魏琅内功深厚、耳力过人,倒未必能听得清楚。
魏琅的目光在那双碧色上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一瞬,待醒过神来后,当即心绪莫名沉重地移开了。
第一次武定北伐的主帅是昭武长公主,后来她登基做了皇帝。
也还是一样地很漂亮,这是魏琅脑海里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李珩眉心紧蹙,忧心忡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氅的边缘,那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虑,只道:“宫中太医可曾看过?只恨身为臣弟,却没有能为长姊分忧的才智……”
“若论父死子继,本应由他长子伊力健即位,但曷萨的堂弟,叶护咄芘扶持了幼子匐俱,并以叔父和叶护的名义自封摄政,诬陷阿史德部叛变,发动清洗。”
这是一句没什么意思的寒暄客套话,魏琅漫不经心地想:李瑾可是女帝的心肝肉、心尖宝,但凡长乐宫有丁点不好,女帝都不会还有闲情逗耍“崔佑安”玩什么“宛宛类卿”的把戏。
——女帝疼爱女儿,爱屋及乌地也很疼爱两个小孙女,李瑾受封镇国长公主,算是无形中抬了一辈,李瑾先后诞下的两个女儿,也都在满周岁时被正式册封为了公主。
当然,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还得是少年脸上那双碧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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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力可汗阿史那曷萨在冬猎中意外坠马中伤,须臾病故。”
——以女帝在军中的资历威望,这一仗打赢了是理所应当,打输了却成晚节不保。
“曷萨的儿子女儿里面,除了幼子匐俱与南逃的公主月伦,尽皆惨死。”
女帝今年已五十有四,倒不是已经彻底打不动了,只是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