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3/3)
只是他未开口,皇帝接着往下说:“你如此做,是对的。”
皇帝没有怪罪他的越权。
“当年戚慎把他儿子留在京城,你知道为何吗?”皇帝难得说话如同平常话,他没有怪罪应浮昇的越权与戚寒舟的鲁莽,反倒是说起一件旧事:“戚家在先帝时期就是皇权的刀,戚慎没去西蜀前,是跟在应家身边的家臣。”
戚家为皇权一把刀,那戚家下一任掌权的人,对皇权必须效忠。
戚慎当年如此,戚寒舟留在京城,私心也好,其他也罢……而他必须留下。
“你为储君,他为臣子,戚家这把刀,迟早要到你手里。”皇帝道。
应浮昇从皇帝的话中察觉到什么,他压下心中惊骇,忙道:“儿臣绝无此意。”
“你有此意,而你也必须有此意。”
皇帝反驳他,他看着面前渐渐长成的孩子,成为储君时日尚短,可他已经成为这一代大渊最优秀的皇储,“朕让你去南境,该看到的,看到了吗?”
皇帝在位多年,曾为太子,也一步步走到如今。他在应浮昇的眼神里见到与当年自己一模一样的野心,大渊两代皇帝都有野心,先帝的野心是铲除前朝拥兵登基,他的野心是打下北境赶走北蛮,但野心过大,隐患也就留下了。
先帝为拥兵权笼络世家,无数从龙之功者如今盘踞朝野各处。
而他为了征战打下北境根基,却让暗党有机可乘,留下隐患。
“你看到了南境的兵,也见过北境的将,那是大渊的根。”
皇帝看他,没有议论其余政务,他知道应浮昇今日入宫面圣,不为其他,一是来解释,二是来要权,他为大渊北境而来。
“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怎么做。”
应浮昇沉默稍许,最后道:“父皇,身体为重。”
从北境出事那一刻应浮昇就知道了,皇帝把北境的忧患压着,等到他解决完南境才松手。因为皇帝知道,南境问题若不解决,大渊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很难抵挡蠢蠢欲动的蛮族。他把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无疑是在告诉他。
离开乾清宫时,宫人出来相送,荣公公跟在旁。
应浮昇只是看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出宫殿。
在走出宫殿的刹那,他的脸色顿然变得阴鸷,他的袖中还放着一份在路上经由纪无名送来的秘卷。
“殿下,出事了!”
“朝间有人检举工部滥竽充数,贪污漠北军饷,军备出问题了。”翁严清匆匆赶来,在宫城外面见应浮昇,“这件事闹到都察院那边,证据确凿,是冲着兵工部来的。”
延误军机,粮草出事还不能拉下兵工部的话……那剩下能做文章的就是军备。这些隐患恐怕在胡不遇跟刘云师接任前就已经混进这两部曾经无数的烂债里,就等着有朝一日成为更替的后手。
朝局一旦乱了,为了北境的安定,就只能稳固朝中局势,选择妥协。
这个妥协,或许是让权,或许是合作。
这些人在逼东宫做选择。
暗党是朝中蛀虫,世家是朝中烂透的根。
这些根背后交织着无数的利益,皇权能一刀斩断,却容易动摇战时根基。北蛮粮草的事,足以看出这件事已经踩在他父皇的底线上了,无数人在盯着皇帝,看着皇帝的动作行事,世家妄想得利,暗党深入其中,整个京城被这所谓的利益勾成了一张网。
应浮昇握着手中纪无名给的密信,说是纪无名,其实是皇帝通过锦衣卫之手给他的,那上面是数年来世家为非作歹的铁证。
他父皇的位置能动这些人,但需要一个的理由。
这个理由,交给了东宫。
应浮昇压住内心的愤怒,军备两个字影响的是整个北境的安定,“我向来不喜欢做选择。”
“通知三司及其锦衣卫,随我去云家。”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这些淤泥烂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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