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4/4)
在萧砚没掌握萧家前,西蜀州府御史早就被渗透了,但萧家若是落入他的手中,一个年纪轻轻就能掌握都察院的人,他在西蜀会没埋下棋子吗?先前能贿赂萧家族老的暗线,不止被他利用了,甚至在无声无息中安插了他自己的人。
有人潜伏到暗党身边,并且提防了幕后之人对平南王下手的可能,所以在能在暗党幕后人逃离之际,暗中转移了平南王。
这仅仅是萧家吗?
不可能,还有谁?
戚寒舟想到皇宫宫城内那两位。
萧家这步棋,太后的棋,徐皇后的棋……那应浮昇的背后还藏着多少步棋?
戚寒舟看向翁严清,等轻衣卫都离去,翁严清才有开口的打算:“殿下先前瞒着将军,非有意为之,只是越是真实,才能欺骗暗党的耳目。”
翁严清走上前,他知道一旦戚寒舟回来,太子昏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信得过人去操持:“这是最新的线报,平南王世子通过暗道逃了,只带走心腹,往北逃。”
那独眼及其他逃跑的叛军,应该会跟着平南王世子北上。
“他的棋,能跟着平南王世子走。”戚寒舟道。
翁严清低头:“往后我们不一定能收到急报了。”
平南王没死的消息必然传开,暗哨的事,平南王的事,幕后暗党会清洗身边人。
想要覆灭暗党何其艰难,但是只有冒险而为,才能逼得敌人断尾求生。此战不止是彻底解了南境的围,还断绝了南境往后的困境,平南王府必须暴露在人前,那平南王就是最不确定的一步棋。
不能让百姓再被平南王府利用,应浮昇需要最快能攻下平南王府的人,纵观南境所有将领,只有戚寒舟带兵风格稳健激进,也能最快断掉平南王府耳目的同时,创造行动的契机。只有逼得足够紧,平南王世子才没办法多想,才没办法去摸清身边所有人……
戚寒舟看他:“若我晚了一步,没救下平南王。”
“那殿下只能另想其他办法。”翁严清沉默片刻,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对殿下而言,只不过先手的棋,变成后手。”
翁严清说完事就走了,江城的夜晚到来了。
太子这场病,来得太急太凶了。
连常年看着应浮昇病症的两位大夫,也只能用药去镇,费尽心力去吊他的命。
都知道熬过去就好,可时日过去这么久,殿下的烧没有退下来。
营帐内静得只剩下戚寒舟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病榻上的人昏迷当中痛苦难熬,紧皱的眉心抚平后又皱起,在睡梦中他还在操持着南境的局。
应浮昇一直在走的,都是逆风局。
可戚寒舟不想让他再殚精竭虑,每多走一步,他便一日不安眠。
戚寒舟轻手轻脚地靠近他,揽住他的身体时,昏迷中的人无知无觉,任由他拥抱抚慰。戚寒舟去摸他的额间,安抚他平日不适的地方,轻轻地揉缓,试图让他在睡梦中安稳些,试图让病痛离他远一些。
戚寒舟用自己的体温缓解他那灼热的温度,旁边的水盆换了许多,昏迷中的人毫无防备,唯独呼吸时的灼热,才能感受到他煎熬。他恨不得疫病发生在他身上,恨不得替他承担一切,换他康健余生。
戚寒舟知道他在强撑,可说了数次莫要冒险。
在芸芸众生前,他总会选择走到那一步。
应浮昇的野心在天下众生,戚寒舟的志向也在大渊疆土,彼此都知道,乱世时局,从不是言说儿女情长,亦或者顾及彼此的时候。
可情到深处,戚寒舟抑制不住。
说好共白首,谁都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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