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4/4)

    戚寒舟不禁停住脚步,便听到他说——

    “推我出去走走吧。”应浮昇道:“不然吴老又要唠叨。”

    先前在江陵时,吴老关注他身体,但没到事事嘱咐的地步。但这段时间他退烧后,吴老白日里总要盯着他出去走几步路,说老坐着不好。应浮昇病后不太爱动,但他拗不过吴老跟陈序秋,只能在院里里来回踱步。

    颂安过来要帮忙,戚寒舟一伸手,轻而易举地把轮椅拎过门槛。

    他吩咐颂安去备药,推着应浮昇到院外走走。

    “过几日,我回京一趟。”戚寒舟道。

    迎面的风吹来,应浮昇仰头看他,“那你还会回来吗?”

    没有特令,应浮昇是不会回京的。

    但锦衣卫是皇帝身边亲卫,眼下江南的事,不可能让两个指挥使都留在这边。

    “你希望我回来吗?”戚寒舟问。

    应浮昇皱眉,他过了会才说:“纪无名重伤,以他的伤势不便再出生入死,我父皇大概会留下他,但西蜀秦王那边涉及到的是军饷案的军饷,以及江南送给他的粮草,有兵有粮,我父皇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看着远处的风景,接着说道:“你只要禀告这件事,我父皇能选的人选就有限。”

    戚寒舟低头,听着对方一句两句的出谋划策,仿佛是在教他如何在皇帝面前的表现。

    但话中,透露着江南的局势。

    岑安侯跟他背后的势力没动,淮州城的事让他有一条退路,但火烧到他身上是迟早的事,他跟费家的联系可不是轻而易举能遮掩,现如今他们都没发现费询是如何逃过官府的追捕销声匿迹,唯有可能就是幕后之人特意给他准备的退路。

    “岑安侯跟秦王有勾结,只要钦差下来一查,查出来就是时间问题。”

    那到时候,就是岑安侯的死线,应浮昇说道:“不超出两个月,他们必然有后续动作。”

    戚寒舟看着他,这几天应浮昇没有出现梦魇的情况,仿佛那次走神只是精神不济。

    但戚寒舟依旧记得他睡梦中曾说的胡话,徐家、北境甚至其他地方,仿佛在他眼里,一切事情的发展皆有另外一种可能,且那个可能会导致万劫不复的结果。思虑如此之重,是不是他所想所设的结果,在他的梦魇中有另外一个极端的可能。

    “戚寒舟。”应浮昇问。

    戚寒舟回神,高处花朵随风落下,落在二人身上。

    锦王府内花团锦簇,尤见芬芳,他伸手拿掉落在他头上的花瓣,应浮昇转身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似乎在问他有没有在听,唯独没有对他摘花的行为感觉到逾越。

    很久之前,应浮昇对他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怎么?”应浮昇见他手里拿着的花瓣。

    戚寒舟将花瓣纳入掌心,“你想要先手?还是怀疑秦王?”

    “我在想幕后之人是谁。”应浮昇轻声道。

    提到幕后之人,二人为此筹谋数年,从京中一步步到如今,就是想知道推动这一切的前朝余孽是谁,这南境一地,是何人煽动内乱,又是何人躲在暗处。

    若按锦王所说,岑安侯背后的势力为西蜀秦王,有些事情倒是可以顺理成章推理清楚,为何废太子案军饷到了这两地就销声匿迹,因为秦王之能,势力网一手遮天,朝廷派多少人下来都查不出问题所在。

    “西蜀之地是养兵之地,”戚寒舟比他能看更清楚,若秦王在西蜀深山从藏兵,若无内线,很难去查清楚其中端倪,“先帝还在时,秦王是最先被派到西蜀封王的人,他的势力也是在南境扎根最深。”

    戚寒舟没说错,在没来南境之前,势力最广且最可疑的两位王侯就是秦王跟锦王。

    如今锦王可以排除嫌疑,最大的可能就只会落在秦王身上,况且还有明显的证据指向西蜀与江南关系密切,秦王干涉江南政权。

    幕后之人,最有可能就是秦王。

    “费家发展深扎在江南之地,门生数多,可不是几年能成的。”应浮昇从那日与锦王交谈完就一直在想,若真是如此,那说明江南的王侯早就跟秦王勾结,以他们渗透京城的能力,江南应该早就是秦王的一言堂。

    可到这几年,锦王才失去对江南官场的平衡的把控……

    “我在想,若是江南雪灾后,秦王才入局江南呢?”

    那在秦王之前,谁在支持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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