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4)

    他不理解。

    她的孩子几乎是在噩梦中长大，无人疼爱护持，就这么艰难地长大了。

    只是这些阴差阳错，但她的漠视与冷漠，数次而后的失望，徐家的立场……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他设计徐家如此，造就现在似是而非的局面。

    她想到皇帝方才的眼神。

    六皇子出事以来，朝中动荡太久了，皇帝对徐家对废太子的清算几乎彻底，废太子也被押进诏狱，连别宫软禁的机会也无，随着帝王的大刀阔斧，朝间陷入人人自危的境地。

    徐皇后勉强站稳，她对这阴差阳错有说不出恨，可她知道越是这时候，她的一举一动就变得更重要：“这么多年我没为他做过什么，这时候，我不能让徐家拖累他。”

    对外说辞，太后说那是徐皇后感谢他救了小八。

    就算无缘大统，能得皇帝与太后对他的喜爱，往后他会顺顺遂遂。

    两世的时间太久了，前世他得知真相千辛万苦往坤宁宫递信了无回应，满朝沸沸扬扬的言论徐家的不作为，她听到与否都已是无法求证的事。应浮昇知道霜月在侧，有些事并非她能左右，换子从始至终她是一个受害者。

    应浮昇冷静地看着，一点点擦拭过时，像是刮着皮肉，一点点地让他感觉到陌生。这种陌生的关心，让他想到一个可能——她知道了。

    “没事，让殿下休息吧，”陈序秋道：“能醒来，就会好转。”

    她不敢去想，那是无尽的愧疚。

    若没有徐家，以太后对他的爱护，他将是万春殿的小殿下。

    宁妃既然知道应浮昇真正的身份，那么这些年来她真正教养或者关心过这孩子几分，连毒害孩子这种恶事都做得出来，那她的孩子在宁妃膝下经历了多少。徐皇后在这数日的夜间每逢想起此事，就是难以控制的揪心疼痛。

    徐家彻底完了。

    当一些工部旧案被披露时，草菅人命的罪责扣在他的头上，传到民间时，百姓大惊。那一笔笔算不完的账，化作泼在徐府门口的泔水，源源不断。

    徐皇后神情恍惚，她想到那孩子初醒时的排斥。

    六皇子醒的消息传遍朝野，朝间不少官员因此松了口气。

    六皇子醒过来的消息传到乾清宫，皇帝特意过来一趟，到时应浮昇已经因为疲倦昏睡过去，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到徐皇后在旁站着，“去歇着吧，你也很久没合眼了。”

    长大了……徐皇后几乎要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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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送殿下东西，殿下总会百般地还回来。”

    太后身边的于姑姑送她出来，轻声说道：“皇后娘娘，六殿下刚到慈宁宫的时候，宫人布一床暖榻，他都会看许久。”

    “我来吧。”徐皇后接过手，她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轻轻替他擦拭着。

    可如果她认了这孩子。

    徐家甚至是其他文臣，会如若抓住救命稻草就抓着他，就像先前利用小八那般，他会再次地卷入这朝中风波，这一次他能从鬼门关回来，那下次呢？

    徐皇后擦拭完才将东西递给宫人，太医还在查看他的状况，他配合地顺从太医检查，直至初醒的疲倦涌来，他悄悄合上眼睛。

    皇帝对徐家的清算，她的父亲在诏狱时日已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徐家与前朝奸细有太多说不出的账，她曾为了废太子所做的一切，她心知肚明，东宫的账是其一，可徐家背后有多少个河水坡？

    见到对方通红的眼睛，他的思考忽然间停住了。

    旁人递来热巾。

    应浮昇对这样的接触感觉到陌生。

    徐家几乎溃败，一系官员被革职，徐阁老晚节不保，被下令流放。

    应浮昇知道是哄小孩的话，他生病初醒的反应迟钝，太医私下说他可能神志受到影响，应浮昇确定自己没有疯，却也没揭穿这个说辞。

    应浮昇被扶着下床恢复行走能力的时候，沈云飞断断续续说给他听。徐皇后每天都会来，来时有时候应浮昇在睡，有时候醒着，她会小心翼翼地表达亲近。

    宫女扶着她站起来，徐皇后说着没事，她回头时看到那孩子已经重新入眠，她强迫自己不再往回看，“我没事。”

    在北山。

    就仿佛对这一切无所适从，没办法很坦然地接受别人顺理成章的关心。

    徐皇后被人扶着才能站起来，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