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3)

    应浮昇视野余光看到席间文武,肩上的手心温暖却重如千钧,千万思绪到最后化在他面前只剩下该属于这年纪的稚嫩与懵懂,他道:“儿臣不懂。”

    四周几乎陷入了寂静,庭间的应浮昇却只沉默半会,澄澈眼间像是酝酿着一丝难过,他的声音清脆认真:“回父皇,儿臣不懂大道理,只是生病期间听宫人提起过,将士打仗保家卫国,保护的是我们。”

    而且这宫宴上还坐着一众武将,全都看着,就连官员说话都难免思虑再三,更何况一个皇子。

    此话一出,席间有几人脸色微变,宁妃不敢置信地抬头,太子的脸色顿时维持不住了。应浮昇眸光微怔,抬眼时对上帝王的目光,他微微躬身,走上台阶时,身侧的人渐渐缩小,四周仿佛静下来了。

    席间,几个武官循声看去。

    太子差点没维持住平日里兄友弟恭的好面孔,只对应浮昇笑了笑,藏在桌下的手早已嵌入掌心。而离得较近的大皇子跟二皇子,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应浮昇,入席至今,第一次与应浮昇点头致意。

    他向着应浮昇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可知如此,便要如何做?”

    宁家这几年一点风声都没有,今日六皇子一出风头,宁家顿时就乘风而上了。

    高处的帝王微微一怔,那双能洞悉人心眼睛里审视锐利仿佛春雪消融,出现了一丝意外且复杂的神色,“好……说得好。”

    礼部宁侍郎受宠若惊,顿然站起,急忙上前:“臣接旨。”

    刹那间,四周的目光循来,皇子席间格外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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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浮昇甚至能听到耳边的轻笑声,直至笑声和缓,皇帝看向庭间文武,“尔等都听见了吗?有些道理,你们有时竟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

    言至此,他的话稍显低沉:“可是去打仗便是不胜不归,将士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儿臣在病中,也期许着父皇回来,我既如此,将士们家中,也一定有等他们回来的爹娘或者孩子,若是牺牲在外,他们会找到回来的路吗?”

    他的目光落在应浮昇瘦小的肩膀上,“你年纪虽小,却有一颗赤诚之心,难得。”

    席间暗流汹涌时,应浮昇俯首作揖,眼皮微垂间先前的懵懂荡然无存,他拢袍收袖,直至帝王准许,他才回到席间。

    席间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宁侍郎身上。

    戚将军戚慎正襟危坐,坐在他边席的少年眉梢微蹙,目光微微落在庭间的皇子身上。

    在如此世道间,皇帝信不信神佛只有天家自己知道,但祈福不一样,多日征战所带来的动荡,百姓更需所谓的民心所向,祈福此礼放出去,帝王怜悯天下众生,放在百姓眼里自然是不一样。

    说完,他出乎意料地朝应浮昇招了招手,“来,到朕跟前来。”

    “北疆此役,将士忠魂铸大渊之固,有功于社稷者,当铭于丹青,入将士祠。各地寺庙设斋七日,百姓祈祥,慰苍生之心,引将士回归故土。”

    应浮昇神情微怔。

    皇帝颔首,却未因应浮昇的回答而再问,他视线巡过庭间众臣,开口道:“路有所归,家有所向。今日恰逢太后寿辰,遂以太后之愿设将士祠。”

    大渊以武为尊,两任皇帝更是以杀止战,就连太后也是出自武将世家。

    “令设将士祠祈福一事不可耽误。”皇帝目光一转,看向礼部侍郎,“这件事,宁卿,便交于你吧。”

    皇帝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审视过后浮现的是未曾见过的亲切。

    声音落下,在场的人似乎没预料到如此朴素的回答,望月庭间回荡六皇子稚嫩的回答,这是一个孩童心性才会得出的答案,祈福哪有更深的用意,不过是期许亡魂归家而已。

    龙涎香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掌心冷了几分,一步步靠近帝王。

    皇帝声音稍缓,声音难得柔和说道:“六皇子祈福有功,赏百年人参,以固本培元。”

    群臣见状,纷纷起身——“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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