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3)
&esp;&esp;“车马折耗,河运迟滞,盐引文书里的弊病,桩桩件件,都是日头底下明晃晃的银子,偏无人去拾。
&esp;&esp;“日日临朝,衣食简素,确有扫清寰宇、重振乾坤的志向。若在尧舜年间,称一声中兴之主,亦不为过。
&esp;&esp;“那……咱们这吞金的宝贝呢?也要钱。不去他们身上割肉,这钱,从何处来?”
&esp;&esp;她声息微顿,一双迷人秋水眼中,映出寒冬腊月的锋芒。
&esp;&esp;“说到底,并非换个龙椅上的人,就能收拾这盘残局。这病,是烂在骨子里的,烂在这套跑了两百年的规矩上。”
&esp;&esp;湘云默然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句:“那当今万岁……”
&esp;&esp;“至于「抄」字,也非断不可用。只是,刀子须用在「非共生」之处。那些盘踞外沿的蛀虫,一个个腰缠万贯,却不在抬轿子的行列里头。这等人的羽翼,剪了也就剪了。至于共生的,便只能慢些动手,徐徐图之。”
&esp;&esp;湘云的眼,从那不住吞吐的精巧火汽机上,挪回黛玉脸上,终是问到了最要紧处。
&esp;&esp;只可惜,神宗爷三十年高卧,熹宗爷九千岁当国,这朱漆殿宇传到他手里,梁柱根基,早叫白蚁蛀空了心。”
&esp;&esp;先叫这火汽之物走一趟官运,替了骡马,快过舟船。这银子,自己就从车辙印里一串串滚出来了。”
&esp;&esp;黛玉面上依然平静。
&esp;&esp;黛玉伸出手轻轻按在火汽机一处铜阀上,又补了一句。
&esp;&esp;她的视线转回案上摊开的图纸,声息愈发轻渺。
&esp;&esp;“或能多撑几年,与关外那些人,在价钱上能多掰扯几个回合。可要说扭转天命……”她断然摇头,“难。”
&esp;&esp;“依我说,还得另备一手。账要明,利要显,叫那些人清楚,今日少让一分利,明日便要连本带利多失几分。他们那些短视的,眼里只认得加减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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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上,算不得昏君。”黛玉语声里,颇有悲悯。
&esp;&esp;“啧!”王熙凤听得眼角一扬,眸中迸出光来。
&esp;&esp;“能省,便是赚。能换,便是得。”黛玉言语清淡,一针见血。
&esp;&esp;黛玉挪步窗前,隔着一扇精致的雕花窗棂,静静望着黑夜里的宫城殿宇。
&esp;&esp;“所以我才要造这些铁疙瘩。指望换个天子来救国,远不如指望这些不会说话的铁器。至少,它们不会党同伐异,不会欺上瞒下,也不会阳奉阴违。”
&esp;&esp;“况且,太祖爷当年的狠,是建在朝廷能运转的底子上。若把他老人家请到今日,内有流寇,外有建奴,国库里老鼠赛跑,军营里日日哗变……他那套雷霆手段,也使不出了。”
&esp;&esp;三人对坐,言语虽尽,意犹未了。
&esp;&esp;殿外更鼓敲过三响,案上的火汽机模型平稳吐纳着。
&esp;&esp;“便是太祖爷再世……”王熙凤一双丹凤眼,寒光如刃,言辞直指病根。
&esp;&esp;“太祖爷那口刀,为何能砍翻前朝,劈出新天?因他手里攥着「开国」这张牌。这张牌,只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