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3)

    &esp;&esp;完全将朝政交予魏忠贤与客氏宦妃集团操纵。

    &esp;&esp;谁曾想,天道轮回,天启帝无嗣而崩。

    &esp;&esp;作为皇室中唯一存活且具备继承资格的弟弟,这顶千钧重的冠冕,忽地一下,便落在了年方十七的信王朱由检头上。

    &esp;&esp;他接手的,本就是一个气数已尽的王朝,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

    &esp;&esp;他既是幸运的承继者,也是被命运裹挟至悬崖边的人。他的登基,预示着一个少年将孤身对抗积弊深重的帝国机器。

    &esp;&esp;他既无储位的铺垫,也缺东宫政治的磨砺。

    &esp;&esp;正因如此,他的第一反应是真诚急迫的:改弦更张,拨乱反正,剪除阉祸,复起清议。

    &esp;&esp;登极之初,崇祯雷霆手段诛魏忠贤,客氏亦伏法,朝野一片振奋。

    &esp;&esp;一个少年皇帝昭告天下:大明未死,天子亲政。

    &esp;&esp;此后多年,他更是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勤勉之状,较之太祖、成祖亦不遑多让。

    &esp;&esp;宫中用度,一减再减;

    &esp;&esp;龙袍破了,也只是着人缝补再穿。他不好声色犬马,不溺信仙丹符水,一心只扑在朝政上。

    &esp;&esp;每逢天灾,便下罪己诏,当庭痛哭,情状之真切,闻者无不伤感。若单论其品性与志向,倒也真算得上一位想要有所作为的君王。

    &esp;&esp;然而,世事之奇诡,恰在于此。这人世间,最怕的不是昏聩糊涂,而是错位。

    &esp;&esp;其一,是他的性子。他对臣下,总怀着一股不信任。今日倚为股肱,明日便可能因一言不合,或是一桩捕风捉影的弹劾,便弃如敝履,甚至立斩于市,凌迟处死。

    &esp;&esp;于是,这朝堂,人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求自保,不求有功。这哪里是君臣同心,共济时艰?

    &esp;&esp;分明是孤家寡人,对着一群戴着假面的泥塑木偶,演着一出末日独角戏。

    &esp;&esp;崇祯性格中的刚愎自用,加速了这大明王朝的覆灭。

    &esp;&esp;其二,是他所处的局。那时的大明,内里,是小冰河时期的天灾连年,旱、蝗、瘟疫,接踵而至,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esp;&esp;这便逼出了李自成、张献忠。外面,关外的女真人,在努尔哈赤、皇太极父子的带领下,早已磨利了爪牙,虎视眈眈。

    &esp;&esp;而朝廷呢?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那些世代受朝廷恩养的文臣勋贵,个个富可敌国,却在国难当头之际,一毛不拔。崇祯拉下脸来,向他们募捐,应者寥寥。

    &esp;&esp;这情景,倒像贾府被抄家前,外头风声鹤唳,里头却依旧是醉生梦死,不知大难将至。

    &esp;&esp;那些官员,便是贾赦、贾珍之流,只顾着自己的私利,哪管什么家国天下?

    &esp;&esp;崇祯空有「治世」之心,却无「治世」之方,更无「治世」之人。

    &esp;&esp;他想做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可他脚下的这艘船,木板早已腐朽,铆钉也已松动,船上的水手,不是聋子便是哑巴,要么就是暗中凿船的叛徒。他越是用力划桨,这船,散架得便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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