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esp;&esp;她摇头。

    &esp;&esp;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她没有出去接水，也没有写题，只坐在座位上，看着桌上的卷子。

    &esp;&esp;她说：「你怎么知道？」

    &esp;&esp;这话很笨，我说完也觉得笨。可尹逢春忽然低下头，把那颗糖攥进手里。

    &esp;&esp;我用笔戳她背。「尹逢春。」

    &esp;&esp;她说：「郑如瑯，我可能不能考了。」

    &esp;&esp;她说：「怕我考不上。」

    &esp;&esp;我不懂这话。

    &esp;&esp;她说：「不要浪费。」

    &esp;&esp;她说：「所以我一定要考走。」

    &esp;&esp;她说：「我爸今天打电话来，让我周末回家。」

    &esp;&esp;我才发现她嘴唇很白。

    &esp;&esp;我说：「考走就容易了。」

    &esp;&esp;我说：「你要是怕，就跟我说。」

    &esp;&esp;她说她有一个弟弟，家里什么好的都先给弟弟。她说她从小成绩就很好，老师到家里劝她爸妈让她继续念书。她说她妈有时候也会偷偷给她塞二十块钱，但转头又会骂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心野了，以后不好管。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背课文。

    &esp;&esp;她看着窗外，窗户映着教室的灯，她的脸在玻璃上有一层模糊的倒影。

    &esp;&esp;她没动，我又戳了一下，她回头。

    &esp;&esp;那时候离高考还有四十二天，我以为只要四十二天后，她就安全了。

    &esp;&esp;我说：「不知道。」

    &esp;&esp;我又说：「但你说了，我就知道。」

    &esp;&esp;我问：「你生病了？」

    &esp;&esp;我听得很烦，不是烦她，是烦那些人。

    &esp;&esp;她说：「哪有那么容易。」

    &esp;&esp;在我眼里，她成绩那么好，老师那么看重她，她只要考完，就能去想去的地方。

    &esp;&esp;她问：「说了有用吗？」

    &esp;&esp;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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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我说：「不会。」

    &esp;&esp;她看着我。

    &esp;&esp;我问她：「你不是不爱吃？」

    &esp;&esp;我说：「那你怎么了？」

    &esp;&esp;我看不见那个地方。但我知道她看得见。

    &esp;&esp;出事是在高考前一个月。那天是周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周三晚自习前，食堂会有鱼香茄子。尹逢春平时不太挑食，但她不爱吃茄子，那天却把餐盘里的茄子全吃完了。

    &esp;&esp;那天以后，她偶尔会跟我说一点家里的事，即便说得很少。

    &esp;&esp;我问：「怕什么？」

    &esp;&esp;我以为得太早了。

    &esp;&esp;她那时候脸色就不太好，我以为她只是太累。

    &esp;&esp;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我没有捡。

    &esp;&esp;我说：「你那么会读书。」

    &esp;&esp;她看着我，眼睛里空了一块，像有人把灯吹灭了。

    &esp;&esp;她摇头:「不是会读书就一定有用。」

    &esp;&esp;我说：「什么叫不能考？」

    &esp;&esp;可她好像一直站在什么东西边上。往前一步是路，退后一步就是很深的地方。

    &esp;&esp;我说：「那你以后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