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这就是运气(1/6)

    这就是运气

    身为君王, 赵暾本不该轻易立于危墙之下,但这件事,他不出面还真搞不定。

    宋军的传统, 便是具有冒进和怯战二重性。这二重性, 在对西夏和对辽国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军在与西夏的战争中没怎么赢过, 但宋军对西夏就是傲慢,就是热爱轻忽冒进;

    宋军和辽军都在主动战中打不过对方,防守战中都能防住对方, 澶渊之盟也算是平手,明明实力接近,但北宋就是有恐辽症, 从上到下见到辽人便胆怯。

    赵暾想,前者的主要原因是宋军自开国以来一直未改的骄纵习性, 后者则是皇帝本人的影响了。

    宋帝和大部分宋朝高官都恐惧辽人——非是恐惧某个单个的辽人, 而是极其担忧会惹怒辽人,令辽人南下。

    赵暾对狄诤道:“当年宰执刘沆出使契丹,契丹馆伴使杜防强迫刘沆喝酒,刘沆大醉他仍旧不停止。刘沆不堪侮辱,不愿意再饮酒, 怒骂杜防后离去。这本来是辽人欺辱我朝使臣,刘沆回朝后却因此获罪遭贬。”

    赵暾扯了扯嘴角:“如果是我朝馆伴使强迫辽国使臣喝酒?”

    狄诤不屑道:“那仍旧是我朝馆伴使获罪遭贬。”

    赵暾慢吞吞地兜起手, 语气淡漠道:“没错。”

    当时刘沆已经是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掌管宋朝州官铨选,乃是朝中实权高官。竟因为不堪被灌酒怒骂契丹馆伴使这点小事, 他便获罪外贬, 当了十数年州官才重新回到朝廷。

    宋朝自诩恪守礼仪, 其实不过是一丁点让辽国生气的险都不敢冒而已。连一个小小的馆伴使的刁难, 宋使都得全盘接受,不然辽国因为这个馆伴使的刁难行为没有得逞而发怒,南下犯境怎么办?

    哈哈。

    赵暾道:“以我朝在北疆驻军的数量,不到百人辽人骑兵哪有真逮不住的?”

    宋朝确实缺骑兵,但那是大局上的缺,是如果要和西夏、辽国打举国战争时才缺。

    即使宋朝的战马缺到禁军马军十多人才能配到一匹马,百万禁军也怎么都能凑出几万人的轻骑兵。

    这些骑兵,多在西北和北方边军手中。他们可能打不过西夏和辽国的重骑兵,但剿灭侵入宋朝的小股“辽国流寇”绰绰有余。

    当年曹佑能够率领骑兵直取侬智高,狄青能率领骑兵与没藏讹庞决战,赵暾前往西北劳军时也曾领着骑兵与西夏小股军队游斗……宋军不缺小规模作战的精锐骑兵。

    所以宋朝无法应对“辽国流寇”,非是两条腿比不过四条腿,纯粹是不敢打。

    辽人能厚着脸皮说打草谷的辽军非辽军,而是普通盗贼。宋人却不敢把辽国口中的流寇当成流寇。

    边臣和将领担忧,如果他们杀了辽国骑兵,会不会惹怒辽人,导致宋辽边疆争端。

    即使他们行事上挑不出错,但京中皇帝和高官听闻此事,一定会因恐惧惹怒辽国责备他们。

    还是那句话,不做不错,谁敢赌上自己的仕途?

    所以宋军遇上了辽国流寇,也只是驱赶而已,不敢剿灭。

    赵暾继续对狄诤道:“在北疆,宋军见到流寇都不敢上前;如果是在西北,面对的是西夏流寇,那就是宋军趾高气扬地追逐西夏流寇,然后被引入包围圈,全军覆没了。弃疾,你说哪一边更好?”

    狄诤没好气道:“都不好。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但你真的觉得你开的玩笑好笑吗?”

    赵暾昂首:“好笑!”

    狄诤白了赵暾一眼,不想说话。

    暾弟自小没个正形,当了皇帝后无人能制,变本加厉。

    狄诤不由埋怨曹佑。曹佑前世教子极严,怎么面对暾弟就只剩宠溺了?难道是因为暾弟比起儿子,更像孙儿,所以老人家溺爱孙子?

    再想想范公等人,狄诤不由对赵暾的长辈失望极了。

    就连嗓门很大的包公和欧阳公,对赵暾也就只是嗓门很大而已,其实也是很宠溺的。

    暾弟这辈子,没人能规劝他了。

    赵暾强迫狄诤听了他的地狱笑话之后,才继续说正事。

    他说要先杀人,便是要亲自率领骑兵,去剿灭几支辽国流寇。

    皇帝剿灭流寇,朝臣总不能大呼小叫宋朝皇帝得罪了辽国流寇,让宋朝皇帝向辽国道歉吧?

    无论赵暾再怎么下旨,边军都不信朝廷不会让他们背锅。赵暾亲手杀了辽国流寇,边军才会信任朝廷不会因为他们剿匪而怪罪他们。

    狄诤本打算自己做那个破例的人。

    他引起朝堂争议,赵暾护住他,边军一样可以行事。即使其他边军不敢行事,他在边疆,由他来杀辽人即可。

    赵暾亲自上,确实是比用狄诤年轻气盛为借口杀辽国流寇,更为干净利落地斩断这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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