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二铁面不和(2/2)
唐介没想到赵暾居然这样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唐介语塞。
唐介双手攥紧,双眉紧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两人虽然都是铁面御史,但性格都很激烈,所以并不和睦。
赵暾也明白了赵抃这个常骂皇帝的人,为何对自己却少有批评之语。哪怕有不同见解,用词也较为和缓。
虽然后世将两人笼统地归于反对王安石的“旧党”,但两人的立场其实是不同的。唐介是一开始就极力反对王安石,不希望改革;赵抃则是稳健的改革派,起初支持王安石,在看到王安石的改革举措过于急躁激进后,才与王安石分道扬镳。
但他在庆历新政失败十几年后,言行举止都按照庆历君子甚至已经反省的模样来,已经从行动上表明谁是他的楷模了。
唐介仍旧不依不饶,直直地看着赵暾道:“陛下,有何话,不能与群臣说吗?”
虽然他们都隐约听到民间提及“曹家暾儿有奇异本事”,但唐介不希望皇帝用这种假话搪塞大臣,定要皇帝说个清楚;赵抃则看到治理黄河有利无弊,认为不该深究皇帝的手段。
所以二人在听到赵暾提及黄河水患之事,便反应不同。
在赵抃看来,自己的政策肯定都由夫子看过,所以大问题上绝对不会出错。如果他不能理解,一定是夫子的眼光太长远。
可赵抃点醒了他,先帝对谏臣的态度好是好了,似乎也多次听谏臣所言外放了宰执,可看一看朝中大事,先帝真的算采纳了谏言吗?
赵暾看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黄河事急,他一定会多看几眼。
可惜,还是正事重要。赵暾遗憾地叫了停。
赵暾观察赵抃后,再次确认,赵抃的政治主张和处事风格,完完全全就是庆历君子的那一派。赵抃大概是很遗憾自己考上进士太晚,没能参与庆历新政。
赵抃看唐介的眼神也十分不悦。
赵暾打断道:“君是君,臣是臣。你见君王有错,可以劝谏,但谏臣中也带了个‘臣’字。退下吧,朕此次不追究你御前失仪。”
“罢了,先做好陛下吩咐的事。”唐介松开双拳,说服自己,“陛下的怜民之心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先帝对谏臣确实是很好的,所以他看陛下对谏臣不屑一顾,心里很是担忧陛下听不得意见。
唐介焦急地想辩解,被赵抃挡在前面。
赵抃拂袖而去。他认可唐介的品德,认为唐介是君子,所以不与唐介过多争吵。
赵抃说罢,绕过唐介率先离开。唐介无奈,只能跟了出去。
因为自己是夫子的弟子,夫子还住在自己家呢。
在赵抃看来,唐介的本事多在嘴上,做实事上还稍稍欠缺,眼界短浅,不顾大局。
唐介皱眉:“我只是口不择言。陛下确实是明君,但陛下越发独断专行,听不得群臣建议,不是国之幸事!”
赵抃更加不悦:“唐介!君臣之仪就是君臣之仪,何来搪塞之说!何况陛下自回宫之后一直是明君,你竟称陛下为‘纣’!该当何罪!”
走出殿门后,唐介追上赵抃,十分不悦道:“陛下以君臣之仪搪塞大臣,你为何助纣为虐!”
在唐介看来,哪怕再有品德的人,做错了事都该罚,赵抃说是要袒护君子,其实就不算铁面御史。
赵抃冷笑道:“先帝倒是对谏臣毕恭毕敬,但先帝听过谏臣的建议吗?唐介,你要寻的非独断专行的帝王,至少在本朝根本不存在。陛下只要英明即可,是否独断,与幸事非幸事无关。”
以赵抃的性格,绝对不会说自己崇拜某个人。
或许唐介也猜了出来赵抃总是“袒护”皇帝的缘由,所以对赵抃这种过分偏袒所谓君子的性格,更加不喜。
唐介不悦地看向赵抃。
似乎行为上是的,但结果上仿佛又不是。
唐介心头一颤,忙道:“臣不是此意,臣……”
半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先帝啊……”
赵暾饶有兴趣地看着都有铁面御史美誉的两人眼神交锋。
原本历史中,赵抃和唐介都将与王安石同为宰执。
赵抃道:“陛下已经让我等退下,唐御史,可不要再御前失仪了。”
所以在赵暾这个王安石还未入朝的朝堂上,赵抃是“新党”。
赵暾继续道:“就算是宰执,也要等致仕后才能听朕面授天机。唐卿,即使不是什么天机,你身为大臣,有何资格让皇帝对你知无不言?天下之人,谁有资格命令皇帝知无不言?”
赵暾点头:“嗯,群臣还不够资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