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是奠基者(2/2)

    为相者，该是最圆滑的人。否则为相者都棱角分明，朝中大臣就无法协力了。

    王安石劝慰道：“陛下，你看得太远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先做好眼前的事。海运能补充漕运，可先鼓励；迁都难题，也要等燕云收回来再议，那便先整备兵戈，丰裕国库，收回燕云再提。”

    王安石看了狄诤一眼。

    王安石自己很想当宰执。他的抱负只能当了宰执才能实现。

    王安石对两位老相公的教导嗤之以鼻，可听多了，他还是被两人言论浸染了一二。

    即使王安石性格执拗，但他对赵暾也时常手足无措，硬不下心肠。

    真不知道赵暾对狄诤说了何话，狄诤才会对陛下这样令人感动的话语，都不感动了。

    可闭嘴吧！你连燕云都没收回呢！你口中的北京现在还是辽国的南京！

    你来个十年二十年的计划，甚至看到下一代的情况，狄诤还能感动一二，谁在听到“千年后”还能感动？

    宋朝因为不抑制兼并，又还没有发展到明清那样成熟的永赁制，流民极多。

    虽然宋朝以将流民编入厢军的方式减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但零星的贼盗横行，不能抑制。为了在京城附近制造盛世景象，不让流民冲击京师，京畿地区税率与其余地方大不一样，且有许多机会减税。

    他的继任者，又将是他们中的谁？

    问题好多啊啊啊啊啊！

    如今……也算愿望实现了吧。

    看着狄诤烦躁的模样，赵暾支吾不敢言。

    王安石：“……”章惇绝无可能。

    王安石又悄悄打量在场的宰执预备者。

    即使没有大运河，北京可以依靠海运从南方运粮。大运河截曲取直前，元朝大都的粮食供应就是依靠海运。

    他垂着头，不再思维发散，继续说南疆。

    王安石心头感动，正好难得地说几句好话吹捧赵暾，狄诤冰冷道：“那你继续烦。”

    章惇正好看过来，对王安石露出倨傲的神情。

    赵暾性格很像两位老相公希望的宰执性格。那时他以为赵暾是奔着宰执去的。

    王安石看向委屈的赵暾。

    迁都还有一个大难题。

    如果宋朝迁都，如今京畿百姓的福利没了，恐怕又是一项大的社会问题。

    狄诤不感动，是因为赵暾在他和曹佑面前不伪装，所谓“视野之外的事”，也看得太长太远了。

    王安石想起拜访曹佑时，迎面走来一个老相公章得象的震惊，眼中不由浮现怀念。

    赵暾叹着气道：“做好眼前事，是你们臣子的责任；思考视野之外的事，为你们指明方向，是我的责任。我不看到更远的方向，你们又怎能知道眼前的路走对了？”

    唉，没亲政的小皇帝就是这样委屈，连未婚妻的哥哥都敢对他大小声。

    王安石这个走一步看一千步的人，都不由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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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朝繁华，皆在京畿。

    宋朝如今无力重塑京杭大运河，即使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否迁都北京，以镇守北疆，以政治手段强行恢复北方经济，也要经过很谨慎的商酌。

    赵暾说着说着，写着写着，就想把脸砸桌子上。

    陛下身边还是需要刚直能谏之臣。章得象的三位晚辈比章得象还不行。

    狄诤对王安石礼貌地笑了一下。

    就象是汉朝人管不到宋朝人的事，我宋朝人还能管你口中的新中国？

    赵暾说得口干舌燥，到日落西山，曹佑来接他回家的时候，他才逃脱。

    王安石收回视线。依照他那三年对狄诤和赵暾的了解，应该是狄诤占理，他就不为赵暾辩解了。

    王安石当时畅想，他先当宰执，赵暾随他之后为宰执，如若再遇上一位意志坚定的明君，或许能保大宋百年安宁。

    章得象和张士逊教导他许多，时常劝他不要过分执拗，更不要眼中非黑即白，否则庆历党争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我要是陪你穿越到你口中的明清，我还能陪你烦恼，现在你不就是自寻烦恼？

    只是海运不能通行小船，官粮尚可运输，民间航运还是很艰难，所以元朝才截曲取直，重塑京杭大运河。

    不过也好，曹佑和狄诤轮流陪着陛下，陛下才会老实点。

    赵暾露出被噎住的表情。